我不想回家,那里本来也不是家。臧置已经和别的女人睡到一起,现在还有三个美人排着队等着跟他睡,我回去看着心烦。不光如此,他还打人。
平儿也不愿意回去,他拉着我的衣角,怯怯的问我,“回去父亲还会不会打我?”于是我们迟迟不走,我说,“既然说了要学,不如就今天让我见你父亲。”晚樱是爽快人,立刻就答应了。
等到日落,晚樱的父亲童行简才回来。他在王府当差,平日负责给王爷训练府兵。今日不知是个什么大日子,童行简和十几个大弟子都去了王府,因此武馆才没有人,现在他们回来,武馆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晚榆给父亲斟茶,晚樱追在父亲身边,问道,“父亲今天整整去了一天,王府有什么大事情吗?”
这个童行简,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比起一般的武人,身材略显消瘦,宽肩窄腰,两条长腿,配上长靴,显得分外高挑,他眉目与两个女儿相似,剑眉星目,非常俊朗,皮肤却比两个女儿还要白皙。我暗暗点头,可以的,他要教我缩骨,我不亏的。
童行简紧闭着薄薄的嘴唇,态度严肃,身边一个细长眼睛的弟子替师父说,“真的出了大事情了,北国人要打来了。”
我吓得一抖,这句话简直就是我多年的梦魇,满屋里却仿佛只有我害怕,别人都谈笑自若,晚樱笑道,“北国人隔几天就要打一次,这算什么大事?”
晚榆为父亲捧上了茶,细眼弟子笑这对晚樱说道,“妹妹给我也倒一碗,我也渴得很。”晚樱笑道,“我才不给你倒,你在王府里还能没有茶喝?你使唤我呢。”细眼弟子说道,“纵然有水,不及妹妹倒的好喝。”晚樱含笑,问,“我手上有蜜?”另一个弟子不解二人的风情,正经的说,“纵然有水,哪里有时间喝?”几个弟子便七嘴八舌的说起今天的事情。
大明皇帝刘旻骏为防止北人南下扰民,下令在北境边陲的清水和滑台两地修建两座城池,就是这两座城池的修筑,引起了北国的不满。北国皇帝派大将统兵南下,侵犯边界,已渡过清水,攻占了淮河以北许多地区。身为广陵王兼青州刺史的刘旻宏,紧急召见身边臣属,商量策略,分兵迎敌。
一个弟子说,“今天也有几十人在场,有座位的只有几个,商量的都是如何迎敌。”细眼弟子说,“王府新来一个叫王置的,看起来派头很大,很受王府重视,王爷似乎有意让他统兵,以前并没有听说过,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我暗自点头,这个王置就是臧置,看来四个美女给少了,一来就要统兵打仗,给王爷卖命的。
晚樱问,“父亲是什么任务?”细眼弟子偷看看师父,却不敢替师父回答了。童行简表情严肃,对弟子们说,“你们都累了,不要在这里胡乱议论国事,都回家去休息吧,明日按时练武,不可迟到。”那十几个大弟子立刻恭敬地起身,听师父说完了,向师父施礼,安安静静地退出去。晚樱朝那细眼弟子使眼色,那细眼弟子也恭敬地退身出门。
灯火初上,四周静寂,一切都那么陌生,平儿紧紧拉着我的衣角,我也有些彷徨。我一路执着,总是在逃跑,在寻找,却从没有找到归所。晚樱是我的幸运使者,她的笑声好似银铃,打破沉闷,“父亲,尝尝我做的饭菜好不好吃?”晚榆盛饭,笑道,“分明是我做的,你连忙都没有帮我。”晚樱笑得更开心了,说,“我们是亲姐妹,你做的和我做的是一样的。”
童行简似乎是很不会笑的,他没有什么表情,也对多出来的我和平儿视而不见,说道,“晚榆,你明天再去催钱大,我现在急需会缩骨术的人,你们催他快点给我找徒弟。”晚榆看晚樱,晚樱看我,我点点头。
晚樱轻声说,“父亲,我们找到了。”
童行简眉头微微一簇,“果然?什么人?”
晚樱看看我,对父亲说,“就是这个人。”
我有些紧张,手拉着平儿,第一次与童行简目光相对,童行简看我片刻,脸冷了下来,我莫名的害怕起来。童行简并不搭理我,转而冷脸对晚樱说,“胡闹,这是良家媳妇,学什么缩骨!再去找。”晚樱也是害怕父亲生气的,见父亲这么说,一句也不敢辩驳,只低头朝晚榆使眼色,晚榆微微的摇头,也不开口。
不能跟童行简学缩骨其实也没什么,我问晚樱,“你说即使你父亲不教我缩骨,你也教我武艺的,不可以不算数。”晚樱爽快说,“没问题,你明天来,我教你。”平儿也凑到我耳边,“我也想学,但是我不想和这个姐姐学,她好凶好可怕。”晚樱听见了,笑着过来拍拍平儿的头,“你求我教,我还不教呢,你要到武馆来,自然有别人教你。”平儿赶紧躲在我身后,看来他除了自己父亲,又多了一个害怕的人。
虽然我和平儿都不情不愿的,最后还是回了家。
王府西北角的小院落灯火通明,不但臧置没有休息,正厅、厢房、院落都是人,丫鬟们前前后后的跑,准备茶点宵夜,家丁们一会儿进来一个,一会儿出去一个,跟臧置汇报又去哪里找了小少爷,又没找到,两个美人在臧置身后给他捶背揉肩,两个身边左右劝慰他、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