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为了不让我荒废练武,见我进厨房就要把我拽出去。晚樱说,“我虽然也爱吃你做的饭,但是你来这里不是做饭的,是学武的。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一样?”我想学武,但是也喜欢做菜,我两边都丢不开,只得更加的努力,比别人起的早,比别人睡得晚,自己揣摩多练,结果就是,比别人学的更差了,因为我没有悟性,自己一揣摩就揣摩错了,越练越不像,气得晚樱唉声叹气。
童武馆还教徒弟们识别毒药。童武馆的厨师是夫妇二人,唤作陈大哥和陈大嫂,都是用毒的高手,他们做饭常在饭菜里放毒,而吃饭的人需要学会辨别菜中是否下毒,这也是徒弟们要学的一环。
我说,“我做的饭是要好好给人吃的,你们自己做的下毒,不许给我做的饭菜里下毒。”可他们却不听,搞得我每次做饭必须反复确认,他们有没有偷偷下毒,要和他们斗智斗勇。幸而我是优秀厨师,对食物的有丰富经验,嗅觉和味觉也很灵敏,慢慢的,他们下毒,常被我发现,我就硬逼着他们解毒。
那天我又跑去厨房,查看我腌制的五味脯。五味脯是宫廷里的美食,用牛羊獐鹿猪五种肉切条,骨头捣碎煮汤,放橘皮花椒葱白各色调料,腌制三个昼夜,使其全部入味,然后拿出来挂在屋檐下阴干,制作十分复杂。我反复嘱咐了他们几次,不许往里面放毒,破坏了我的美味。可是,我打开腌制坛子,闻了几次,觉得味道不对,我生气地说,“放毒了。”
陈大哥和陈大嫂矢口否认,都说没有。我舔一口,更加确信,拉着他们让他们给我解毒。晚樱听见厨房里吵闹,就跑过来,拉着我出去练武。两位会下毒的厨师乐得看我热闹,笑着让我快走,晚樱一边拽我走,一边也舍不得美食,喊“给我拿一块,我尝尝什么毒。”我拉着门框不肯走,我们这里乱作一团得时候,晚榆跑来了,神色严肃,喊道,“师父回来了,叫你们去前厅,你们都稳重一点吧。”
今天师父显得格外严肃,厅里只有陈郡生等几个前排的大弟子,厨师陈氏夫妇和我,晚樱,晚榆。门被关上,高高的窗口只照进小小的光,屋内阴沉肃静,生出压抑的气氛来。
师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地说道,“北军南下,围了青州,临淄两城,两城太守向王爷求援,王爷委派了一位叫做王置统帅统兵增援。北国似乎很畏惮这个王置,得到消息后增兵十万,派的主帅是慕容青曜。”
我熟悉的是王置二字,别人却为慕容青曜四个字震惊。
晚樱第一个问,“是那个灭了柔然和凉国的慕容青曜?”童行简点头,众人面面相觑,都道,“这可不好办了。”我不知道慕容青曜这四个字,原来名字已经在北境和南国的朝堂上都赫赫有名了。
这位慕容青曜将军刚刚带兵击败了北方强大的柔然和梁,将北国的疆域扩大了一倍,完全统一了北境,是北国朝堂第一功臣,举足轻重的大将,是使我国许多名将都闻风丧胆的人物。
所有的人都面色严峻,只有我表情轻蔑。我虽不认识慕容青曜,但是我知道臧置,我也知道远在建康的刘旻骏,都不是等闲,如果他们不自相残杀,一致对外的话,那可不是好对付的。
童行简开口说道,“王爷除正面迎敌外,还在酝酿另一个计划。”众人屏息凝气,童行简的眸子一闪,“这个计划就是,暗杀。”屋内的人没有声音,似乎已经猜到。我却着实一惊,暗杀?这样的机密计划为什么叫我来听?屋内都是童行简的心腹人,我觉得我此刻应该刺破耳膜,听了一定是没有好事发生的。
童行简的眼睛看向我,说,“你还愿意学缩骨术吗。”以前不教我,现在想要教我了,是想让我去搞刺杀吗?这个不靠谱吧。但是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在我体内悸动,这也太刺激了吧。我睁着一双怯怯的眼睛,想又不敢,晚樱清脆的声音,抢着替我回答,“她愿意学。”
童行简决定正式收我为徒,教我缩骨术。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对什么国家危亡是不在意的。若国家是一人一家之国家,国家跟我们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关系?那些皇帝皇子们的虚伪贪婪,我是亲眼见的,他们的王朝不值得我做任何事情去保护。至于战争导致的人民涂炭,更不在我的责任范围之内,我自顾尚且不暇。但是我还是决定跟童行简学缩骨术,加入刺杀慕容青曜的行列。
如果不学,我离开了童武馆,我就是真是一个自顾不暇的弱女子了,拖着一个幼小的孩子,要为一口饭一件衣,拼尽全力和周围的所有恶意抗争。
童武馆却可以给我不一样的人生,在这里,我有同伴,被尊重的人,有价值。我愿意冒险,去试一试不同的人生,做一个传说中的女侠,体验一把刺激的人生。
正式的拜师礼,我向童行简磕头敬茶,我说,“我身入师门,愿为师父肝脑涂地,只求我若死了,请师父照顾留君。”留君有处,我亦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