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回头看内室,晚樱长发如瀑,面色桃红。我稳了稳心神,隔着门喊道,“将军休息,有什么军务等等吧。”晚樱合时宜地将声音放大,借着外室灯火晃动,里面的暧昧情势不言而喻。
李范也明白了里面在干什么,再紧急的军务,这个时候也不好打断,但是李范也没有走,就站着等。我思忖一下,再将衣服拉乱了,慢慢到门口,拉开门,做不耐烦的样子,问道,“什么事儿?”
李范见我的衣衫不整,脸面尤带春色,赶紧低头,恭敬地说,“确实紧急的军务,需要将军马上处理,我等着将军。”我说,“你把信给我,我递给将军就是,至于是否需要马上处理,让将军自己判断就是。”
李范犹豫,仍不走,我于是冷笑一声,将门敞开,说,“那你进来,现在就给将军说,让他去处理军务。”里面晚樱的声音越发大了,李范哪敢进去半步。我一把扯过信,说,“你别没眼色了,到议事厅等着。”李范无奈走了。
关好了门。外面也安静了。信已经被打开,显然是李范已经看过,因为觉得紧急,才连夜来找慕容。我便读起来,读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信大体的意思是说,慕容青曜手握重兵,功高盖主,北国的皇帝对他起了疑心,如果这次慕容青曜得胜,势力又壮大,就要彻底铲除他。写信人让慕容青曜不要再与南朝开战,保存实力,镇兵青水北岸。因为是密函,信上没有写信人的落款,但是,落款处有一方红印,正是这方红印,让我所惊非小,它和我肩头的红色胎记一模一样。
我足足呆了半晌,看来我这果然不是胎记,我在自己肩上轻轻摩挲,怪不得慕容让李范去摸,竟然凹凸有迹,原来是被印上去的。我以前竟然从未留意。所以,写信人有这样一方印,那写信人和我是什么关系?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我匆匆来到内室,“先别杀他。”
晚樱骑在慕容身上,长发垂在慕容的胸膛,她一手轻柔的抚摸他昏睡的脸颊,一手却握着明晃晃的刀了。锋利的刀刃在慕容的胸口处滑动,美人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晚樱见我进来,说道,“你看,这都是金灿灿的,好有感啊。”我无奈,这丫头,我说,“你既然舍不得,咱们不杀了。”
“啊?”晚樱奇怪的望着我,“你说啥?这个时候你不让我杀?”
我挥挥信,“我有新想法。咱们带着这封信快走。”
晚樱带着提篮出来,巡逻的士兵带队果然来盘问,但是晚樱有慕容的虎符,晚樱说,“将军刚才看了李范送来的密信,有了新的安排,让我出城办一件要事,要你们派几个人护送我出城。”密信,密使,密事,士兵信以为真,也不敢问提篮里是什么,立刻派人护送。
有慕容亲随护送和令符,我们顺利的出了升城。晚樱让那护卫回去,我从篮子里出来,我俩就这么容易的跑了。
我拿走了慕容的秘信,但是没关系,李范看过这封信,慕容也会知道信的内容。我用差一点杀了慕容的刀插了另一封信在慕容的桌上,那封信是我写的,“君臣猜疑,南北相同,不如效仿羊陆,青水两岸,各镇南北。”以我的文化水平,能写这样真的不容易了,我相信慕容会明白,我也相信,广陵王也会明白。
北国君主猜忌慕容青曜,南国的君主难道不猜忌广陵王?刘旻骏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刘旻宏自然也明白他的亲哥哥。如果北方无强敌,刘旻宏还有什么理由在广陵招兵买马,集草屯粮,招贤纳士?如果北方无强敌,他就失去了镇边的作用,刘旻骏会收拾他。我提的这个主意最好,隔江对持,互不侵边,君、臣、南、北,都可以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关系。这是我之所以不杀慕容青曜给出的大大方方,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私心里,我不杀慕容青曜,还有一条,我想知道那一方红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和那一方红印的主人站在一边,似乎也和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