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举着血淋淋的刀子,问道,“你们要做什么?”那人却不肯说。
我伸手摸进那个人的身上,从他身上搜出一份密函,展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晚樱问,“说什么?”我说,“明日桓阆假借路过之名,要刺杀王爷。”
大婚之前,远有比私会和尚更加刺激的事情。
晚樱杀死的是王府副典签官李辉,另一个没死的是典签江城,我们带着江城和大明皇帝秘旨,连夜拜见了广陵王。广陵王揽信后面色苍白,当即跌坐。
大明皇帝刘旻骏并不是什么善予之辈,他没有被广陵王的几本奏章和几样祥瑞之物蒙蔽耳目,表面放松警惕,实际上反而加紧了行动。导火索就是广陵王杀死了陈绕,陈绕之子觉得冤枉,于是跑到都城去伸冤,揭发广陵王效仿皇宫装饰、仿制龙袍图谋不轨等等。
刘旻骏早对广陵王有戒心,便决定将广陵王调离封地,除去他的根基。偏偏江夏王刘子恭知道了这个消息,刘子恭本心懦弱,并不敢反对皇帝的,但是他受了广陵王的贿赂,就想为广陵王说话,于是跑去皇帝面前给广陵王说情,信誓旦旦的担保广陵王一片忠心,绝无反意。
江夏王不说情还好,这一说情,反而更加激起了刘旻骏的怀疑,广陵王的势力如此之深,已经深入了健康城,刘子恭也为他说情。于是刘旻骏假意答应了江夏王的请求,不调离广陵王,将他安抚住,内心却直接动了杀心,安排桓阆以借路赴任之名义,趁刘旻宏没有戒备,入城杀死刘旻宏。
桓阆便带了几千精兵来到广陵府,并秘密通知了城内典签官江城,让他清晨开城。城中的官员都已经知道桓阆接路过境,因此只需江城早一步开城门,无论广陵兵强马壮,只趁他们没有反应时来直接进王府取广陵王首级,然后再宣布皇王圣旨,其他人自然不能如何了。偏偏就在江城与副官秘密商议的时候,被我和晚樱发现了。
广陵王跌坐座椅,半晌没有反应,还是王妃提醒道,“王爷平时招纳了那么多贤能之士,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快叫来商议对策吧。”广陵王才惊醒。王府寅夜之间灯火通明,我和晚樱也留在了议事厅众,不一会儿,师父也来了。我看见臧置也来了。
王爷将事情说了,问道,“众位,皇上已经对我动了杀心,这可如何是好?”议事厅立即一片喧哗,议论纷纷,有人惊慌,也有人格外镇静。臧置,路爽几个就是镇静的,或许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臧置第一个起身说道,“王爷何必惊慌,咱们广陵兵多粮足,城池坚固,附近郡县又都是王爷的属下,可以鼎足互助,即便是数万大军来打咱们也不怕。现在城外不过是无名的一个桓阆带着几千士兵,又有何惧?或许这不但非祸,反而是上天赐给王爷的机会呢。”
广陵王听了臧置一番话,也似乎也有了勇气,问道,“王将军,若皇上派兵来,你可有把握?”臧置朗声说道,“王爷到此时又何必再叫我王将军?我臧置曾统千军万马,对刘旻骏的用兵了如指掌,此前若是刘子宣能信任我,让我带兵进攻建康,恐怕现在皇位上的人已经不是这位大明皇帝了。现在只要咱们君臣一心,击溃朝廷军队易如反掌。”
臧置一番话让议事厅鸦雀无声,有些胆小的,听见臧置直呼当今万岁的名字,早吓得不敢发声,却中了另一些人的下怀,——如果广陵王当了皇帝,在座的就都是开国元勋。
平日广陵王蓄养了很多心怀野心,渴望名利的志士,这些人唯广陵王独尊,此刻立刻相应,都认为是广陵王起义的好机会,更有人说出,“兵向建康,诛杀天子”的话。
也有人不持不同意见,王府参军刘康之说,时机尚不成熟,王爷应当接桓阆入城,热情款待,再看后事如何,静观其变。还有人说,应写一封信给江夏王,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人说当联络北国。
这些话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广陵王静静的听着众人的议论,慢慢的,终于扬起了眉毛,身上现出了凛冽的杀意,他扬眉说道,“皇上早有杀我之意,天下皆知,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要动手了,我无论如何都没有生路,唯有一搏。我之成败,全赖众位。”议事厅上异口同声道,“愿效死力。”
我被这声音震撼。那不是杀一人,血溅五步之事,那是皇位之争,交兵相见,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说好的大婚欢喜,就这么没有了。太平广陵,亦不知道还有多久。我来的时候就知道的一天,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我看一眼晚樱,晚樱兴奋的眼神,就如当时前往北营刺杀慕容青曜时一样。我又看师父,他眼神一转,也看向我,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广陵王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童行简说道,“童武师,今后你带领徒弟们贴身负责我的安全,一旦功成之日,我封你总长御林军,一品侍郎。”就在这议事厅,广陵王开始一一许每个人官职,尚书、侍郎、将军,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兴奋,高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
第二日,晨光初起,朝霞弥漫天空,光芒照耀大地。桓阆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领着五千精兵,在城门外等着开城,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却见广陵王亲自来到城头。广陵王在城上斩杀江城,朝城外的桓阆问罪,随后路爽带领兵士出城攻打桓阆,桓阆不敌路爽,大败而逃,在乱军中被杀死,只有副将带着几个残兵逃回了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