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拉出去的时候从袁皇后身边经过,她冷眼看着我,然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她现在已经是皇太后了,这个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儿子做皇帝比老公做皇帝可靠谱多了。
我呢,就惨了。皇帝临终的遗诏,让我殉葬。就我这么一个活人殉葬,另一个活物是刘旻骏生前的战马。老宫女说,“先皇真是喜爱你,让你葬在玄宫正殿皇帝灵柩的旁边呢。”真是搞笑,他让我死,我还得谢恩,当成天大的荣耀呢。皇太后亲自的一一清点殉葬品,看着一样不少,表示放心。
我悄声对袁太后说,“太后救我。”她冷眼冷心,连看都不看我,早不是半年前求我的样子了。她坐上凤辇,走了。际遇浮沉,人情虚诞,不过如此。就在我马上就要被带走杀死的时候,马尘飞扬,我的救星到了。
尘土中,一队御林军持金斧飞马而来,他们确定了我的身份,便不由分说冲去拉我要带走。这里负责先皇殡葬的官员当然拦着,说,“这是先皇遗诏要殉葬的。”御林军不管,喝道,“我们是皇上圣旨来带人的。”两群人争执了起来,最后是负责殡葬的官员认输。都是皇帝,宁可得罪死了的,不要得罪活着的。我长出一口气,绝处逢生。
刘休业的内裤没有换,内裤上的话他还记得。我就这样被抢回了台城,做了烧蚂蚱宫女。袁太后得知之后非常生气,但是这种事情宣扬出去对她儿子的名声有损,毕竟是新皇登基,她不能拆自己儿子的台,便假装不知,也不许别人提起,并且自作聪明,找人照着我的样子刻了一个木头人陪着刘旻骏葬了,她大概觉得在阴曹地府,木头的和肉的没有区别吧。
刘休业登基,册立他的王妃贺凌婉为皇后。贺凌婉出身庐江贺氏,乃名门望族之女,父亲散骑常侍贺语,娶的是永昌皇帝之女豫章公主刘新南,叔父贺脉娶的是新蔡公主刘雨微。贺凌婉年才十二岁,个子不高,身体没有发育,扁平的像个搓板,身体也不好,常常生病,凤冠霞帔之下更显得衣不胜体。刘休业不喜欢她。
刘休业似乎并没有特别喜欢的妃子,他对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子都不那么感兴趣,整晚和自己的乳母李嬷嬷黏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他口中说的那个给他做内裤的爱妃,就是他的乳母李嬷嬷。
李嬷嬷三十几岁,身体丰腴,喜欢浓妆艳抹,走路扭来扭去,既不年轻,也不端庄,也不漂亮,也不贤淑,还没有任何文化,甚至一点不聪明,但是刘休业就是喜欢她。
每到晚间,刘休业不去找自己的皇后也不召见任何的后妃,一定要和他的乳母睡在一起,衔乳方可入睡。有人报告给袁太后,袁太后说,“他还是个孩子,李嬷嬷从小这么看着他长大的,有什么奇怪吗,也值得一说?”然后把报告的人打了一顿。
实际上刘休业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了,他身高马大,比自己的乳母高出一头,每晚抱着乳母吃奶,后事可想而知,消受得很。那个李嬷嬷在后宫里,兼比皇后和太后双重身份,在刘休业面前说一不二,整个后宫除了袁太后,其余的无人不知她的厉害。
我做了烧蚂蚱宫女,当然也少不了陪寝这一个环节。刘休业也已经觊觎我不是一次了。我有点佩服李嬷嬷,从小自己奶大的孩子都上的去手。而我,他比我小了七岁,我都觉得有点不适应。
他就跟一个毛躁的猴子一样,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窜来窜去,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忙的我爬起来又躺下,他尤不满意,折腾半天,忙的我满头大汗,他倒是不亦乐乎。还好的是,他对我兴趣也不是太大,几次就扔到一边了。他还是喜欢他的乳母。
我虽不侍寝了,工作也不轻松。我这个烧蚂蚱宫女手下管着几个小宫女,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处抓蚂蚱,因为御花园里草木多,所以基本是每天混在御花园里,然后就在大殿外头点起烛火来烧。我也自知作孽,但是为了活命,也只能对不起蚂蚱了。
刘休业每天也上朝,但是却全没有他父亲上朝的那股劲儿,就仿佛出去溜了弯儿回来一样,吊儿郎当,慵慵散散。
这一天山阴公主刘楚雨进宫来看望母亲。刘楚雨和刘休业一奶同胞,都是袁皇后所出,因此刘楚雨和刘休业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融洽。山阴公主来的时候,刘休业正在逗弄一个粗使宫女。只有长得粗笨、不怎么好看的女孩才会被选为粗使宫女,她们一般近不了皇帝的身,但是这个粗使宫女恰巧被刘休业看见了。别看她面庞粗糙,个子矮小,胸脯却极大,有一种不平衡的失衡感,被刘休业一眼看到,于是召进来。
刘休业说,“你这胸脯怎么长的,这么大,让我看看是不是假的。”这宫女听了,扭扭捏捏,遮遮掩掩,不肯脱衣,也不知道是真不好意思还是欲擒故纵,就在这个时候,山阴公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