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到小妹铲除翼魂,也能想到今天的盛大宴会,但是有些事情是我再也想不到的。比如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
鬓角有些散,脸上也被屋中的暖气熏得微汗,我从庆祝铲除奸佞的庆功宴上退出来,打算到后面房间洗洗脸,补一补脂粉。喝让我有些眩晕,因为眩晕感,所以我会提醒自己加倍主意身边的事物和自己的言行,只怕一不留神,露出了醉意,让人笑话。
当我悠悠的走过那个房间的时候,我清楚的注意到了里面的两个人影,也瞬间认出了他们。小妹和初醒,太后和刘休文。他们的手相互的迫不及待的抚摸着彼此,从丝滑闪耀的锦缎之外,寻找着哪怕一点点的突破口,灵巧的钻进去,绸缎被挣开,粗鲁的,急迫的,不知所措的裂开,掉落。他们的嘴就没有一刻分开,如同被粘在了一起,转动着,扭转着,求索着。衣服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滚落,两个人的身影就不见了,原来是倒在了美女软榻上,摞在了一起,难割难舍。
我还是醉了,要是平时,我应该已经云淡风轻的走过去了,但是今天,我竟然愣在了门口片刻,直到宫女出来,给他们拉上门,看见了我,向我施礼,我才反应过来,一步三摇的走了。
傍晚的时候,太后又出现在宴会上。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光艳艳的长袍拖着地面,金灿灿的簪钗插满秀发,眼中带着无限的温柔和妩媚,真的是看着太监都深情。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初醒翘着二郎腿,侧靠在榻上,正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擦了擦吃干抹净的嘴角。齿白唇红,明眸如漆。他用审视的目光,将宴会上那些名臣名将、代表一派部落大人们打量,带着不屑与傲然。
太后携皇上亲自给部落大人敬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便悄悄地坐在了他的旁边,隔着一个小小的空位,我开门见山,“搭上太后了?”
他冷笑了一下,目视着太后敬酒的方向,头没有转一下,话没有说一句。我说,“我会告诉她你是一个骗子。”
初醒这才冷眼瞥我一下,嘴角微动,徐徐说道,“认了皇亲,攀了高枝,不告诉我,想甩了我,没想到甩不掉是吧?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去诋毁我,我有了心上人了,你,我已经不认识了。”
我被他气得胸闷,说道,“哦?心上人?永善老尼姑?慕容夫人?哦,都不是了,这次是太后了。你可是登峰造极了。”
初醒冷笑,“过奖。”
我气恨恨说道,“小心蹬的越高,摔得越疼。”
初醒笑道,“不劳你操心。”
晚宴结束,我没有走的意思,太后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说道,“同我一起回宫住一晚吧。”我同太后一起回了她的寝宫。宫女们在镜子前为太后卸妆,她说,“你们退下,”给我说,“你来。”好一个光明皇太后,这是让我明白,我和她虽是姐妹,更是君臣吗?
我站在她身后,给她卸妆。她悠悠说道,“大局已定,你是不是有闲话跟我说了?”我本来想先入为主,结果却被她占了先机,我说,“那个刘休文…”太后笑道,“初醒吗?”
我一愣,她说了他初醒名字,我感到我已经输了,后面的话我还有必要说吗?我望着太后,她笑道,“宴会上我看见你们说话了。这次铲除翼魂,初醒是真正的大功臣,如果没有他发现石碑,我也没有机会动手。但是他的身份特别,我没有办法好好封赏他。托帕皮给我出的主意,让中书教学李富认了初醒做同宗兄弟,先给他改换名姓和身份,从今以后他就叫李义,以后我有机会再慢慢的封赏他吧。”
我将簪环放到一边,说道,“太后,他是个骗子,专门骗女人,太后不要上他的当。”太后回头看我,“骗子?”忽然笑起来,半晌,她笑完了,才说,“他跟我说了,你们俩早就认识。像他嘴儿这样甜会哄人的男人,很少会有女人不喜欢,我猜你是吃醋了吧?”
我的真个脸都涨红了,把她的头发甩下去,瞪着她的眼睛,怒气冲冲。
宫女们见我如此不敬,怕太后要生气了,纷纷跪下,太后却没有生气,她自己捋过自己的头发,拿起案上的梳子,慢慢梳理,跟宫女说,“也给我的姐姐卸了那浓妆吧,脂粉一直在脸上也怪难受的。”宫女们忙忙搬来凳子,打来热水。
我俩并肩坐着,她的语气也变得柔和,缓缓说道,“姐姐,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到了男人上就傻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处,男人也一样,他是骗子又如何,我只要用他可以用的那一面就可以了。至于姐姐,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寡妇,你还未嫁,小妹会给你找一个好的人家,你不必把心思放在一个男娼身上。”男娼,她骂的也够狠。
我也努力恢复自己的心绪,我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是在和慕容青曜夫人通奸时被发现,逃跑的过程中发现的石碑。”
她又笑起来,笑中却带着凛凛杀机,眯眼看着我,说道,“如果连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凭什么杀了翼魂的?运气好吗?”珠帘轻卷,幽香袅袅,一个宫女进来,小心问道,“慕容将军等了许久了,问太后何时过去?”此时,她已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放下来,把一只金簪卡住鬓发,笑道,“姐姐,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