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说,“你真够狠毒,竟然给我下药。”
她瞪圆了一双春水秋波,惊诧万分说道,“下药?你不是醉了吗,难道有什么异常?”
我冷笑道,“你不要装了,我又不是傻子。”
她脸色铁青,朝下面人喝道,“传那天伺候的执事太监。”
那个执事太监被唤进来,抖衣而战。她冰冷问道,“宣仪公主说自己那一天被下了药,你去给我查,查不出来,就把那天的厨师、采买,伺候宴会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处死。”
我忍不住说道,“你太狠毒了,这样草菅人命。”
太后冷眼看我,说道,“姐姐,你怀疑我,让我寒心,你想想,你已经答应了我,我为何还要再用这种下作手段?我当然要自证清白,查出背后的原委。”
那执事太监跪地,痛哭流涕,说道,“是老奴的错,是我擅自做的。我因为看见太后日夜忧虑,打算为太后分忧,才想了这个下策。请宣仪公主不要因此与太后失和。老奴我甘愿领死。”
鱼鳍向北国皇帝求婚,皇帝同意将宣仪公主嫁与鱼鳍,并送珠宝、首饰、金银器皿、丝绸书籍等丰厚嫁妆,附带许多工匠艺人,奴仆婢女。太后将那执事太监送给了我。她说,“这个人,六岁净身入宫,随我身边多年,叫做常以,是我的执事太监。我把他给你,是杀是剐,听你处理。你如果不信我,随便你回去拷问,不怕问不出真相。”我冷笑说道,“好。”
大哥是真心疼我的,他知道我要远嫁和亲,长吁短叹,说,“小妹不该如此,宗室公主多的很,为什么要把你送出去?我…我去跟她说…”
大哥是真心疼我的,但是也是真心的怕小妹,他并不敢去和小妹说的。
我说,“说也没有用,不用去。柔然也未必不好。”我要是和大哥一样的懦弱,也许她不会针对我,是我屡屡多事,又敢和她作对。
大哥屏退了下人,偷偷对我说,“我们的叔父冯怡就在柔然为官。前几年咱们和柔然交战,一是烽火阻隔,二是我怕对家族有妨,所以断了和叔父往来,现在又要和好,我把叔父的名字、官职、所在的部落都告诉你,我写了一封家书,你到了柔然,派人给叔父送去,叔父知道你来,自然会想办法照应你。”我从没见过,更不知道叔父的为人。两国之人,水土迥然,我只将书信收好,希望或许有益。
自从婚事定了,我就离开了皇宫,又住回了大哥的府里,做各种出嫁前的准备,行动也十分自由了。我先去看了陈氏夫妻,陈大哥和陈大嫂刚刚从外面游历回来,这些日子正好在家,药铺也终于又开门了。我跟他们说,“你们也该请个伙计。这药铺一关就是几个月。”
陈大哥和陈大嫂告诉我,他们这次游玩了华山,讲了一路风景见闻。他们笑着说,“你想想,我们当年在童武馆是好好的做饭的吗?”我那时候并没有十分主意他们夫妇,现在仔细想来,好像确实也是干活不怎么认真的。
他夫妻说,“我们夫妻二人,退出江湖,不问世事,并不为了做生意,就是游走四方的。我们在南朝呆过,在南北边境呆过,现在北国也是一样,为了游历罢了,药铺倒不重要,开不开业也无所谓。”
我说,“真是羡慕你们一对神仙眷侣,来去自由,无牵无挂。”我跟他们说我要远嫁和亲柔然,陈氏夫妻吃惊非小,说,“柔然,连我们都没有去过。”我叹一口气,无可奈何,说,“国事为重吧。”
陈大哥和陈大嫂对视,陈大哥说道,“我们游历天下,哪一国算是我们的国?”陈大嫂拿出了一根旧发带,递给我说道,“还记得那个柔然是逗浑狄万吗?她欠我们夫妻一个人情,这是当时她留下的发带,以此为誓的。你结婚我们夫妻没有贵重贺礼,就把这个给你。你去了柔然,万一需要帮助,希望这个狄万能都帮到你。”
柔然也是国土万里,山高水远,万里之外的地方,哪里就那么巧可以遇见,只是一番心意罢了。我欣然接过,笑道,“多谢。”陈大哥又将几包毒药与解药给我,笑道,“随身带着,万一用到,可保周全。”
我又去辞别晚榆。晚榆在月子里又被养胖了,人显得水灵灵的,我俩先叙说了很多闲话,然后我才告诉了她我要嫁到柔然。晚榆惊骇万分,说,“太后怎么会将你嫁的那么远,那种地方去了恐怕一世都再难与亲人相见了。”
我就把里面的内情一一和晚榆说了,我说,“她拿你和孩子做威胁,我不能不答应。”晚榆听了,将半靠着的身子坐正,又看了看在外面抱着孩子晒太阳的丈夫,正色对我说道,“既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问,“什么办法?”
北国之南,是南朝,北国之北,是柔然。北国与柔然之间,从先祖皇帝开始就战争不断,边境战事绝不少于南方边境。为了抗击柔然,先祖皇帝便在北境设下了六座边防重镇,由本族贵族统帅,专以屯兵备战。各贵族子弟都以能到边镇驻扎为荣耀,常常是立下战功之后,就会被荣耀召回平城,跃迁几级,甚至登堂拜相,前途变得分外光明。
贵族子弟都以能去边镇为荣耀。最近的边镇擢选中,匈奴的左渐将王获得此荣耀,被被派到北方沃野镇驻边。匈奴部众都很欢喜,因为这是一般只有皇室宗族才有的荣耀,作为匈奴当选,实属不易。毕邑的义父八户也随往,自然想要带着毕邑,毕邑却有些为难。
毕邑非常爱他的妻子,他将晚榆视为自己的珍宝,事事都为晚榆着想。晚榆是南朝人,家庭经历了变故才被迫来到平城。毕邑知道,晚榆心里还有着回南朝的念头。这一去北国之北,离南朝更远了,晚榆一定是不愿意的,于是毕邑不和晚榆商量,便婉拒了同义父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