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火焰之后,河神会附在是逗浑的身上了,狄万现在的一言一行都是河神的旨意。鱼鳍带着我从高处下去,亲自跪拜河神。我走进观看狄万,她双眼诡谲上翻,露出可怖的眼白,我看不出一点点门道,只得跟着下拜。
鱼鳍问话,狄万宛如上神。鱼鳍问,“河神大人怎样才能原谅原谅玷污河神之人,不降罪于我部落?”
狄万翻着眼白,振臂高呼,“杀——”我的心狂跳,我以为就是一个仪式,举办完了就没事儿了,怎么还带杀人的,难道我的性命竟然完结在这里?
鱼鳍大声说,“杀掉洗澡的人吗?”狄万挥动着双臂,挑起了诡异的舞步,一边跳一边唱。现在,简单的柔然话我也能懂,说的慢的话,就算复杂一点我也能理解,但是这个载歌载舞又唱又跳的柔然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不知道狄万到底说的什么,只见所有参加仪式的人都跟着狄万一起高举起了手臂,大声欢腾喊叫。
既然大家都在跟着是逗浑发疯,我不想等他们发完疯被杀,我准备逃跑。我刚一转身,鱼鳍刚劲的手臂就抓住了我,他朝我微微摇摇头。我看懂了他眼神中的内涵,我不用死。经过了整整半天的仪式,狄万再次晕倒在地,这标志着河神离开,众人送神,仪式随之结束。
狄万长长的歌谣唱的是,“污垢来自何方,是什么人的肮脏需要洗涤,是什么人的罪孽侮辱了?是谁让纯洁的人流泪?…”冗长的歌词千回百转,众人听的莫名其妙,还好在最后,河神点名了它的意思,“是那个假装高尚的父亲,是那个被赋予荣耀的可汗,当我和他站在了对立面,考验你们忠诚的时刻到来了。杀掉他,为大河的荣耀,为胜者而歌。”河神借狄万之口让我们杀了可汗。
我非常怀疑这是鱼鳍的阴谋,他想要杀死他的父亲,登上汗位,借这个萨满仪式为自己寻找合理性。但是这样光天化日举行仪式又不机密了,不是会让老可汗有所准备吗?所以应该不是鱼鳍。鱼鳍看去那么老实,浑身毛茸茸的,有一双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眼睛。虽然臭烘烘的。我决定不再考量真相,只要我们向着同一个目的就罢了。
我见到了正常的狄万,就是那个长辫子,细眼睛的姑娘,鲜亮明媚,笑魇生花。我亲自举了酒杯,高高举到她的面前,故意把袖口的手臂露出来,那旧发带就系在手腕。狄万明亮的眸子闪一闪,对我用中原礼仪拱拱手,她也认出来了。
狄万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姑娘,也是本地最著名的是逗浑。她从小生长在漠北的大草原,没有父母,跟随着自己的养母,也就是上一代是逗浑,从小学习巫术和医术,是上一代是逗浑的几个养子女中最优秀的,继承了是逗浑的衣钵。
柔然是逗浑是巫师,也是医生。柔然牧民相信,生病是神明的惩罚,是鬼怪的附体,需要请是逗浑驱邪。狄万粗通一些医术,平时自己上山采药,每几年还会去中原一趟,购置草药。每去一次,路途遥远,十分不易。
前年去中原买药,路上遇到盗贼,丢了所有的银钱,所以到了平城已经没有钱了,但是千里迢迢来了一趟不能空手而归,于是打算硬抢,被抓之后,幸亏陈氏夫妇义气慷慨,不但没有为难她,还赠了她许多草药。
狄万的汉语比一般柔然人都好,人也十分豪爽。我与她攀谈,不敢问她是否与鱼鳍串通,我问,“你是故意帮我吗?”狄万正色凛然,说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附体的时候说了什么,无论我说什么,那都是神明的旨意。”
她这样一说,我不好意思起来,她正色说,“万物有灵,山有山神,河有河神,植物有神,死去的祖先也有神,你不信,我可以现在为你请神。”
我赶紧说,“不用请,太麻烦神仙了。”狄万一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干草,拉住我的手,和我一起握住干草,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些话,我和她一同握着的干草就动了起来,在沙土地上划来划去,划出一个奇怪的形状。一会儿,干草自己停住。狄万说,“这就是请的干草神。”
我很无语,我说,“这一根干草都有神?”狄万说道,“这就是万物有灵。”她便问我,那一次在陈氏药铺的时候,我说自己也会法术,还能够凭空抓物。我在这情况下,也不能说自己啥也不会,于是跟着胡乱的说,把南朝的诅咒招魂那一套又拿了出来。狄万听后非常高兴,把我当成同道中人,她性格豪爽,我也很喜欢她。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她的晕倒和晕倒后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