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赛马会是柔然一个盛大的狂欢节日,一连要举办十天,各地部落的首领都会带着自己族人手下前来参加,人们不看官职身份,只凭借马术分等级,马术精湛的连奴隶也可以入选军营,一旦有战功,就有机会封疆裂土,升官进爵。每个柔然人都想在赛马会上力拔头筹,为自己和族人挣得荣耀。
我派人打听了叔父冯怡也来参加赛马会,带人驻扎在了可汗庭西北之外五十里,我派自己从北国带来的亲信去给叔父送去大哥写的亲笔家书,不过我也不寄希望于他的帮助了,书信也只是为他送上大哥的问候而已,因为我已经打算在赛马会上逃跑了。
追风和我,已经又了深厚的感情,她是一匹好马,我也有了让我自信的骑马技术。我以赛马会为借口,准备了许多干粮食物,并且暗中找人绘制了地图,只要沿着撒冷格大河顺流而上,一直走穿过燕然山,就能到达北国境内沃野镇。但是现在,我还缺一样东西,就是指南针。草原人不用指南针,他们看山,看河,看太阳,看星星,但是那岁月积累下来的经验,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我试了一下,我做不到。
天空如锅盖一样盖在大地上,满地都是高高的草,举目四望,四处都一样,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我什么也分不清楚。我让鱼鳍教我认北斗,听说认清了北斗就知道了南北。夜里满天繁星,浩瀚无垠,鱼鳍连汉语都说不好,在那里叽里呱啦的说来说去,我只感到冷的要命,一句也听不懂。
他讲不明白,我也不够机灵,看着哪颗星星都一样,听说北斗在一个勺子的勺柄所指方向,根本看不出什么勺子。鱼鳍为此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翻滚着压倒许多的草,笑得岔了气,连说,“笨蛋,笨蛋。”我气得踩他的肚子,亏他跑得快,我仍不甘心,追出几百米也要将他捉住,狠打一顿。于是不免又要陪他在草地上滚一滚,天作被,地当床。
我在狄万的房子里看到过指南针,到底是女巫的家,什么都有。如果有了指南针,我就知道方向了。我要在赛马会前再去一趟狄万家,跟她要,或者干脆偷,拿走她的指南针,但是自从上次去她家遇见妖怪出来,她就再也不邀请我去了。我非常郁闷。
一转眼,赛马会就到了。鱼鳍准备在赛马会上杀死老可汗。我准备趁乱逃跑,但是我还没有指南针。
第一天并没有真正的赛马,是类似于开场的仪式,在中午的时候,老可汗带着他的可敦出现在了开幕场地。老可汗虽然衣着华丽,穿着草原上人都没有的绸缎衣服,外披着纯白貂皮的大氅,但是,人还是那么虚弱,下马后,扶着他妩媚动人的可敦徐徐走到草场上临时筑起的平台。
可敦衣汗应该是喜欢红颜色,今天也是大红的衣服,外披着黑色翻毛的披风,黑红相应,又美又飒。我不禁为衣汗可惜,这么年轻靓丽,充满活力的女孩子,却配上了这么一个丈夫之道都行不了的老男人,要靠一些工具来满足变态的心里,就算有荣华富贵又有何益?
忽然想到胡族有继子娶继母的风俗,我不由得看了一眼鱼鳍,如果赛马会上,他杀死了老可汗,他不是要娶了这位衣汗?而我则将要远走。看他二人,衣汗配鱼鳍真是绰绰有余呢。鱼鳍见我痴痴看他,大概是误解了,拍马过来,对我说道,“不用担心,不是现在。”说罢紧握了一下我的手。我对他一笑。
老可汗和他的可敦坐在高台上,各部落族长带着他们的勇士和良马纷纷到贺,除却有可汗庭周边常驻的部族,更有像我的叔父那种从远地赶来的,他们与老可汗热情拥抱,先行君臣礼,部族首领单膝跪地亲吻老可汗的手背,有的还会与老可汗行兄弟礼,大声说笑,互相拍打后背,——我真怕他们把老可汗拍死。
我没有见过叔父,也未听到叔父的部落前来,不免略有些遗憾,但也并不是很在意了,我一奶同胞的小妹,只因为我几次背扭她就把我送到柔然这种苦寒之地,我现在已经对亲人不再有那么深的执念了。
真是万人欢腾的局面,各部的彩旗飘扬,许多多年未见得朋友兄弟互相拥抱,大声说笑。女孩子穿上最美丽的衣服,扎起绚丽的发带。一匹匹草原上最强壮的马匹聚在了一起,鬃毛鲜亮,高昂着身姿,佩戴着最漂亮的马鞍,鼻子里喷涌着热气。我都被热烈的气氛鼓舞,拉着马缰绳,兴奋的穿行。
各族部落拜见完可汗,奶酥茶喝毕,歌舞跳完,人群中传出阵阵无比热烈的欢呼,口哨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原来是可敦衣汗一袭红衣,飞跃上了她的战马。这是赛马会的第一场,可敦要带领部族首领的妻子们一同骑马。这或许不是赛马会最激烈的比赛,但一定是所有人都最期待的表演。部族首领的妻子大多是身份高贵又年轻貌美,每个人都是碧绿草原上的鲜花,一旦上马聚在一起,必然是整个柔然国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