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为什么不找可汗庭的人,只找我?”狄万说道,“如果可汗庭的人知道是逗浑囚禁王子,那我就做不了草原是逗浑了,连在草原生活恐怕都不能够了。而且,她会口中喷雾,不懂法术的人来了也没有用。你懂得法术。”我懂得屁法术,我只得咬了咬牙,说,“我帮你放走丑奴,你送你的指南针。”
我冯采莲做事,大抵上也是只凭运气的。我们定了一个颇为草率的计划,我用缩骨术缩起来,让狄万把我放进布囊里带进女巫之家,然后狄万进老是逗浑的房间与她聊天,在茶里放蒙汗药,等老是逗浑晕了,我从袋子里出来开门放人,和丑奴逃走。狄万装晕,等醒了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计划果然草率,我还在二楼的过道上布囊里蜷着,就听见老是逗浑的房间杯盘落地,老是逗浑大骂狄万的声音,“小畜生,你在我的茶里放东西,以为我不知道吗?”然后就是扇巴掌的声音,再后是狄万几声尖叫,就没有了动静。
我心中焦急,狄万在外也是很厉害的角色,怎么在自己家里对老是逗浑一点办法没有,听这动静是已经被放倒了。我以奇怪的姿势卷在布囊里,透过粗糙的布料模模糊糊看见老是逗浑将自己的残腿绑进一个带有滑轮装置的架子上,如同滑着高跷一般,凭借手里拄着的拐杖维持平衡,自己出来了。
她左右看看,又朝楼下看看,确定没人,然后来到了关着丑奴,也就是上次闹妖怪的那个房间,打开了门,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只是隔着布囊不清楚,模模糊糊见老是逗浑从房中拖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瘫痪的老女人到底有什么可怕的?我也见过许多装神弄鬼的人,任世人都信神怪仙法,我不信,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等老是逗浑转过身去,我从布囊里出来,站直了身子,笑道,“你想要一人独享返老还童的大法吗?”
老是逗浑吓得浑身一战,回头发现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惊得目瞪口呆,我笑道,“怎么?你不会吗,简单的越迁之术啊。”说着抱着肩走到她的近前。
这时,我清楚的看见地上她拖着的,正是那个只有五六岁,上次我见过的小男孩丑奴。丑奴被绑着,口中塞着步,不能挣扎。
据狄万说,这个老妖妇最大的本事是口中喷毒雾,我观察着,只要我不靠近她,料她喷雾也不能伤到我。反正她是个瘫痪,行动不便,虽然能凭借这个奇怪的装备移动,但是平衡都维持不好。我又不是狄万,才不怕她。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忽然越过老是逗浑,抱起了地上的丑奴,拽断了她手中地拖绳,飞快地朝楼下奔去。老是逗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差点摔倒,我抱着孩子跑了。我心中得意,老妖妇不过如此,狄万是被她吓怕了呢。
楼上传来老是逗浑疯狂而苍老的尖叫声,可怖的震撼着小楼的木制屋顶和地板。我到了楼下,朝着夕阳最后的余晖照进来的大门口而去,不敢回头看,感觉那老妖婆似乎马上就会变身了。
眼看到了大门口,大门却忽然活了一样,自己徐徐关起,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紫色烟雾,在整个房子里逐渐弥漫了开来。烟雾从墙边发出,往中间蔓延,当我奔到门口,门已经锁了,我秉住呼吸使劲晃门,门打不开,烟雾弥漫,我终于憋不住气,吸了好几口,很快就觉得神智模糊起来,眼前的门变成了三个,整栋房子在摇晃,老妖婆的笑声从楼上传来,她又出现了,滑着她奇怪的高跷,拄着拐杖,慢慢的下楼,“你跑不了的,哈哈哈。”凄厉尖锐的声音传来。
我倒在地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要闭在一起,头脑越来越迷糊,在最后地一瞬间,我的手触到了身上带着的一个小药包,那是蒙汗药的解药。是平城临行前,陈大哥给我的,是我原准备给老是逗浑解毒用的。我下意识地抓出了解药,抹在自己的鼻子上。天昏昏,意惨惨,那股清凉的感觉,从鼻子一直通到了大脑,身子逐渐的不再沉重了,我心里忽然就明白透彻了。
老是逗浑终于蹭到了我的面前,她苍老的手扳过来我的脸,发出凄厉的声音,“跟我斗?我让你死的很惨,我今晚要把你的心一起吃了!”她的手中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朝着我刺来,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绵软,并没有多少力量。我翻身坐起来,抢过刀子,反转对着她的脖子,笑道,“哦?想吃我的心吗?”
老是逗浑大惊,反应过来后张开嘴,朝我喷出一口雾气。好臭。我眉头紧皱,但是只是臭,我没有晕倒。我紧缩的心也终于舒展,这应该是她的最后一招了。
我将老是逗浑绑了起来,打开屋子门窗放走屋内所有的毒气,又救醒了狄万,解开了丑奴。我将自己带来的解药都给了狄万,跟她说,“这是她毒气的解药,你有了这个再不用怕她。”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当月华撒进树林的时候,没有小孩子被摘心,只有女巫之家里一个被绑着的老女巫的哀叫。
我们轮流安抚丑奴。丑奴因为长时间被老是逗浑喂了蒙汗药,只偶尔清醒,我们很怕他的脑子坏了,等他彻底明白过来,我们问他些问题,他倒是还机灵,只是对于自己被囚禁的事情不是很明白。狄万对丑奴心怀内疚,一夜搂着他睡,第二天,在清晨的阳光中,我们带着丑奴一同打马出发,去了撒冷格河向着燕然山的拐弯处,我和鱼鳍约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