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胡靖吃庆功宴的那些人,对宴会上的事情竟然完全不知,喝了解药后明白过来,都上吐下泻,好久才缓了过来,听说被珐磬下药,都大骂妖僧,感谢我解救之恩。万埃在楼下守着,本打算听号令就上来决战的,没想到不一会儿珐磬就灰头土脸的下楼,带人走了,从此更加对我佩服的不得了。只有胡靖,一直沉着脸,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大漠落日,果然是圆的,红彤彤的,被一棵枯树挡住,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去。我这一天耗了许多心神,十分劳累,卸了妆,靠着窗子休息,闭着眼睛,眼神。门一开,有人进来,除了胡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我没有睁眼,依旧闭着,听见他走过来,压着怒气说道,“我叫你不要出去,你为什么要跑出去?我自有办法对付那个妖僧。”
我已经力竭,不想和他斗嘴,反正事情已经解决。我背过身,说道,“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你请出吧。”
没想到这胡靖竟然恼了,逼过来,压低身子到我面前,将我罩在坐塌上,问道,“你不叫我追杀那珐磬,是不是喜欢他?”
我气的睁开眼,这没来由的醋,他也吃得?不是我要放他,是双方约定的条件,我放他,他才肯给解药,然后带人离开。睁眼见他涨红的脸就在眼前,七分认真,三分委屈,有些心软,说道,“不要无理取闹,我是为了救你。”
我不说救他还好,说了救他,他更气了,说道,“我说了,我自有办法,屋里这些人他虽然控制,但是我外面还有几千骑兵,那四大金刚就算加上珐磬也不敌不过我,凭这些伎俩他们根本赢不了,我用你来救?你一个女子,在那珐磬面前宽衣解带,与他那般…你也太不要脸。”
我本无心与他吵,只想休息,可他一句“不要脸”把我骂急了,我腾的坐直起来,觉得心里乱跳,指着他说道,“你有你的做事方法,我有我的做事方法,我也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你滚出去,”说到这里,太过激动,忽觉小腹一阵痉挛,用手捂住,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胡靖见我如此,又有些慌,又仍然气,就大骂那个珐磬,一边又叫人请大夫,一边又叫人倒水,搞得屋里十分吵闹。
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无端被他烦的不行,等人去了,他又坐回我塌前,只管絮叨,说道,“这次就算了,我不与你计较,你以后再也不许管军中事情,只管好好养身体,女人怀了孩子,容易累,容易生气,要多吃饭多休息,注意保养自己,就是保养孩子。”
说的对,我现在就是很容易生气,他一个大男人,这样聒聒躁躁,我再忍不住,对他说道,“你给我滚出去,我和你半点关系没有,我自己的身体,我稀罕保重就保重,不稀罕我就不保重,孩子我就把他弄死。”
这话戳到了胡靖,他瞪圆眼睛,怔了半晌,霍然说道,“你听听自己说了什么?怎么和我没关系?这是我的孩子,你若不好好养养他,我决不饶你。”说着一副按剑要杀了我架势。
我救了他他不领情也罢,还在这里骂我,我也疯了起来,披头散发站在榻上,朝他喊道,“我俩又不是夫妻,又没有婚约,我们不过一路同行,我和你就是没有关系,你怎知我没和别的男人睡过?你胡认什么孩子?”我的话还没有落,他一个巴掌已经落在我的脸上。
我捂着脸呆了,他也扬着手呆了,我俩互相看着,他的身子气得发抖,我的眼泪也流下来,半晌,他勉强压着声音说道,“我不与你在这里胡闹。你自己好生休息,我们明天再说。”说罢,走了。
我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睡着了。
鸟鸣中醒来,我张开眼是窗外澈蓝的天空,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我只觉得最近身子容易累,情绪波动大,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里真的有孩子。
我又把昨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道理上讲,他有他的不对,我有我的不对,我最近情绪是容易暴躁了,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胡靖又来了。
他进来,端着一碗糖水荷包蛋,说,“你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听说你爱吃这个。”就像昨天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我尝一口,味道很淡,我说,“一点不甜。”胡靖说道,“吃糖多了对孩子不好,我特意少放了。”他心里只有他的孩子,我哼一声,说道,“不甜我不吃了。”推到一边去。
胡靖无奈,低声下气说道,“好,那我再多放糖就是了,你好歹吃点。”
我这人就是心软,我知道他是个实在人,不是那些油腔滑调,风流好色的,对男女之间一向都有界限,他见我同男子那样,自然生气。再想他对他妻子十几年如一日,不纳妾室,一心一意,真是男人中少有。
可惜我无福。
想到这里,我眼圈一红,叹一声气,声音也柔和了,说道,“我一生漂泊,也曾多次委身于人,性情注定,不能与一人终老,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天下女子多的很,你应该挑那年轻、出身好的,与你脾气相投的,明媒正娶,给你生儿育女,还愁没有孩子么?至于我,你就当我是兄弟。”
胡靖摇头,将我揽住,在我耳边说道,“又开始胡说,哪个兄弟会给我那样?你晚上那样温柔,那样听话,什么样都愿意,为何白天就要把我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