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查阅了司命殿所掌的《历劫仙册》。发现……其本魂在第三十三世“仙浮界”中,因不明原因,竟恢复了记忆!仙力暴动!”
此言一出,殿内气息骤然一凝。
“更棘手的是,”庆宴仙君的声音愈发沉重,“其恶魂因不明原因,仙力恢复暴走失控,竟间接导致了“古宸界”小千世界的根基崩溃!世界湮灭,恶魂神魂因此遭受重创,现已回归仙躯,陷入深度沉眠。”
他长长吐出一口清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万幸……其善魂所在的世界目前尚无异常波动,尚在历劫正轨之中。否则……”
他未尽之语中的沉重,让在座诸位仙君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若连善魂也出了岔子,这百世劫难之局,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殿内一片死寂。
流昇仙君此番百世劫难,肩负双重使命:
其一,修复其在大战中受损的仙躯;其二,待三魂历经劫数圆满,便可与仙躯主魂,合四为一,方能冲击那至高无上的仙尊果位!此乃关乎整个九重天仙界存续与晋升的头等大事。
若能功成,或许在遥远未来的千百纪元之后,九重天便有渺茫之机,从大千世界位格跃升为洪荒世界!
这微乎其微的希望,已是他们这些与九重天同生共死的仙君们,唯一的指望。若历劫失败,仙界存续便在眼前,他们连等待那渺茫机会的资格都将失去!
此刻,巨大的疑云笼罩在每一位仙君心头:
“仙浮界”中,本魂究竟遭遇了什么,竟能打破轮回桎梏,提前苏醒记忆?
是何等变数,竟引得流昇仙君遭此剧变?
那恶魂,又是因何失控,酿成毁界大祸?
“‘仙浮界’……”一位仙君捻须沉吟,面露惊疑,“若我没记错,此界不正是流昇仙君百世劫的……第一世所在?”
“正是!”另一位仙君立刻接口,目光灼灼看向庆宴,“庆宴道兄,你与流昇仙君交情最深。如今其本魂在“仙浮界”既已恢复记忆,或可沟通。此事蹊跷,非你亲往查探不可!”
“正有此意!”庆宴仙君毫不迟疑,颔首应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飘渺青烟,瞬间自庄严的凌霄殿中消失无踪。
余下众仙君面面相觑,殿内凝重的气氛并未散去。片刻后,三三两两各自聚拢,压低了声音,神色严峻地交换着各自的忧虑与猜测。流昇仙君的劫难,已然牵动了整个九重天的命脉。
……
当庆宴仙君的身影降临小千世界“仙浮界”时,眼前景象令他神目微凝。
以流昇为中心,方圆数里已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废墟之上,两道身影格外刺目:距离流昇颇远处,倒卧着一名分神期的女修,虽未彻底断绝生机,却也只余一息尚存,神魂已有离体溃散之兆。
庆宴仙君神念微动,心有所感,掐指推演间,竟窥得此女命格中隐现一丝仙缘,将来或有飞升九重天之望。
而另一名女子,则被流昇死死禁锢在怀中。庆宴仙君目光如炬,瞬间洞悉:此女魂魄已散,不知所踪,徒留一具空壳。
幸而仙浮界身为小千世界,根基尚算稳固,未在流昇仙力暴动下立时崩溃。但庆宴心知,若自己再迟来片刻,此界怕也难逃倾覆之劫。
庆宴仙君周身神辉流转,磅礴仙力引动此界法则。他抬指轻点虚空,一道蕴含时间伟力的涟漪荡漾开来,联结此方时空长河。他要回溯此地过往,一探究竟。
时间长河奔涌,倒映出数日景象:
流昇与顾雅薇初至坊市的形影……甚至那些凡尘情劫的痴缠画面,纵使庆宴仙君心境古井无波,也不由得为之侧目。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那洞府深处时,一股源自流昇神魂本源的狂暴反击骤然袭来!
时光长河掀起怒俦,强行截断了窥探。虽未能尽观其详,但刘倩蝶的出现、顾雅薇的殒命、以及流昇因此受激而仙力暴动、仙君记忆复苏的关键一幕,已然清晰映现。
庆宴仙君收回神念,眉峰深锁。他再次掐指推演顾雅薇在此劫中的作用,推演显示,她在此界命轨中,本该是个转瞬即逝的微末存在,如同蜉蝣朝露。可为何……她竟能与流昇结下如此深刻的情缘?更因此激得流昇本魂仙力失控,冲破封印,重拾仙君记忆?
最令他心神不宁的是,以他仙君之能,竟完全无法推算出此女散逸的魂魄归于何处!那魂魄,仿佛彻底融入了虚无,又或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遮蔽……天机混沌,如坠迷雾。
庆宴仙君目光沉凝,落在流昇身上,鲜血早已浸透残破的法衣,仙力失控暴走,这具凡躯濒临彻底崩解,连神魂都因过度消耗而显出裂痕。若再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步上前,声音蕴着神力,穿透混乱的灵压:“流昇!”
目光扫过流昇怀中紧拥的冰冷躯体,庆宴心中了然:此刻,唯有以此女为引,方能撬动流昇一丝神智。纵是谎言,只要能将挚友的神魂引回仙躯疗愈,也顾不得了。
“流昇!” 庆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顾雅薇未死!”
话音如石破天惊!那一直俯首紧拥尸身、仿佛石化般的身影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曾盛满星河的眸子此刻空洞死寂,却在庆宴的话语中,骤然点亮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