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怯生生地移向种棘身边那个衣着华贵、发髻纹丝不乱、气质雍容高贵的女人。她和种棘并肩而坐,眉宇间竟有几分相似?还有肃立在旁、穿着威严警服的东镇局长……无形的压力让范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只见种棘缓缓抬起右手,将无名指上那枚粗糙的草编戒指展示在范芳眼前,声音清晰地问道:
“这个戒指,是你给我戴上的吗?”
虽然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或许……她能知道是谁?
范芳终于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种棘身上那巨大的违和感。他看她的眼神,全然陌生!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入脑海:他……他又失忆了?
如果真是这样……范芳的心脏狂跳起来,绝望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窃喜!那他岂不是忘了她冒认“女朋友”的难堪?忘了他对她的厌烦?更忘了那个该死的顾雅薇?
然而,这丝窃喜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她不说出来,难道种棘不会查吗?顾雅薇那个贱人难道不会说吗?巨大的失望和恐惧攫住了她,她脸色灰败,只能颤声说出实情:
“是……是顾……” 范芳刚吐出两个字,办公室门就被急促敲响!
东镇局长的一名下属匆匆进来报告:“局长!按您的指示,我们派人去通知王黎黎和顾小姐明天一早出发去省城。王黎黎已经通知到了,但那位顾小姐……” 下属面露难色,“得知还未回桃花村,顾小姐的大哥说她留了封信,说是外出打工去了,人……现在不知去向!”
顾雅薇不见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得范芳脑子一片空白!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顾雅薇为什么会走?种棘对她那么特别!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种棘身边那个气质矜贵、穿戴奢华、与他眉目相似的女人。
留在种棘身边,等着她的可能是泼天的富贵,甚至……嫁入豪门的机遇!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强烈的嫉妒,如同千万只毒蚁瞬间爬满她的心脏,啃噬得她几乎窒息!
不!凭什么?她内心疯狂嘶吼。
这一刻,蚀骨的懊悔几乎将她淹没,如果她没有那么死缠烂打,没有惹得种棘厌烦……如果……不!这一切都是顾雅薇那个贱人的错!是她毁了自己的机会!但……顾雅薇也别想得到!
混乱的思绪被种棘冰冷的声音打断:“范小姐!”
“不是我!阿智……不,种先生!” 范芳猛地回过神,语带哭腔地哀求,“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砸您的!求求您,看在我救过您的份上,跟警察说说,放了我吧!我发誓……发誓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了……”
“那……会是谁……” 种棘仿佛没听见她的哀求,失神地呢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粗糙的草戒。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对他至关重要!不是范芳送的……那还有谁知道?还有谁……能在他毫无察觉时,将它戴在他最在意的手指上?
东镇局长提到过的“王小姐和顾小姐”瞬间跃入脑海!她们会知道吗?
这个念头一起!
“呃!” 仿佛有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太阳穴!种棘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失控的万花筒,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旋转、撞击,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一旁的种枝瞳孔骤缩!这枚简陋草戒对种棘的意义,显然远超她的想象!否则他怎会拖着未愈的伤,执意返回这个小镇?更让她心惊的是,它竟戴在了他那根素来空置、连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拒之门外的无名指上!
“种棘!” 眼见弟弟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种枝哪里还有心思探究什么顾雅薇!她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架住他下滑的身体,声音因极度的焦虑而紧绷:
“别想了!我们立刻回医院!你的伤经不起折腾!那个送你戒指的人,姐姐答应你,掘地三尺也一定给你找出来!现在,跟我回医院去吧!”
种棘双手死死扣住仿佛要炸裂的太阳穴,喉间溢出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开口,却终究抵不过那灭顶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下去!
“种棘……!” 种枝惊叫撕裂了房间的沉闷。
混乱之中,无人再顾得上角落里的范芳!
万幸!种枝因不放心弟弟执意前来,早已重金聘请了舟市医院几位顶尖专家随行护航。此刻,时间就是生命!一行人当机立断,就近火速将深度昏迷的种棘送往设备相对完善的东镇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