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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临近三点。

许歆跟舒子谦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早上萧奕林发来一条消息，让她下午三点在楼下等。

去干什么？

他没说，她也没问。

许歆一出大厦门，一股热浪袭来，她撑起太阳伞走到路边，刚站定，一辆宝蓝色的宝马开到眼前，停下。

这车，许歆一点也不陌生。

后座车窗摇下，林滢在车内唤她：“歆歆，快上车。”

许歆坐上车跟林滢寒暄后，林滢才说明来意。

恰逢Dior品牌特邀裁缝来国内巡访，林滢带她来定制几身衣服。

许歆本想拒绝，但已在路上，便不好推脱。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三点半，许歆尽量挑选一些面料不那么高奢、颜色和款式尽量低调的款式。

起初许歆以为林滢是专门为她参加林滢朋友家喜宴而定制服装，谁成想林滢财大气粗一口气给许歆春夏秋冬各定制了三套。

“妈妈，真不用这么多。”

许歆实在不愿林滢破费，Dior的定制款，即便再便宜，一件那也是5万起步。

况且林滢只看面料和工艺，给她挑得最便宜的也要15万一件，其余大都是20-25万之间的。

林滢拍了拍她的手背，“人家Michel多少年才来一趟，这可比咱飞到那边省得多了。”

最后就给她定制的算下来差不多要300万，其中还有一件网纱打底吊袋蕾丝连衣裙要加急，加急费就要5万。

许歆家的二婶和许梦瑶也是这些顶级品牌定制服装的追随者，从小到大她见怪不怪，可却没有见过这么给定制砸钱的。

等挑选完，见林滢跟Michel聊起了天，这时许歆的手机响了，她便借着出去打电话为由走开。

电话是周畅打来的：“你这几天抽空过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一般这种电话最吊人味口，“现在不能说？”

周畅：“一两句说不清，还是等你来了再说吧。”

许歆举着手机，另一边耳朵传来一阵杂乱的高跟鞋与地面碰撞摩擦交替声，她不由自己地皱起眉头。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并且脚步声很熟悉。

“好。”

许歆没再多说，收起手机，转过身循声看去，果不其然，二婶和许梦瑶已走到跟前。

“姐？”

应该是许梦瑶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许歆，吃了不小的惊。

“你怎么在这儿？”许梦瑶问。

许歆没接话，在外面该讲的礼貌还是要顾忌一下，她朝二婶梁艳点了点头，叫人：“二婶。”

按以往的亲身经历，这母女两应该一副鄙夷的嘴脸，要么追问许歆为什么会在这儿，要么一通嘲讽。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梁艳破天慌对许歆的打招呼回了一个微笑，然后拉着许梦瑶绕开许歆，边走边劝导不罢休的许梦瑶：“问那么多干嘛，人家Michel只给每个客户十分钟，进去晚了，时间不后延补回的。”

许梦瑶：“什么？才十分钟，那为什么方阿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梁艳：“人家那是VIP客户，还有VVIP客户时间更长，能一样吗？”

两人说话声渐行渐远，原来他俩也是来定制衣服的。

许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五点，想必那娘俩进去后林滢也会出来，便站在原地等着。

林滢出来后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便带着许歆去葡澳私厨吃饭，吃完饭又把她送回圣宇富瀚庭苑。

时间已过了晚上九点半，许歆也有点累，第二天下班才去清吧找周畅。

许歆坐了几分钟周畅才过来，她一到就用力捶了一下吧台，骂道：“妈的，你二叔把酒庄给抵押出去了。”

“抵押？”许歆心下一沉。

周畅：“是啊，三份抵押合同，共贷款了差不多一个亿。”

许歆：“是酒庄严重亏损还是什么？贷来的款款向流动正常吗？”

“就是不正常呀，常年亏损，收不抵支，具体我也没细问，反正跟我们合作那几个所都说收购划不着。”周畅回忆道。

见许歆脸色难看，周畅又说：“不过，你那个朋友说如果真想收购的话，他倒是给了两个方案。”

听完周畅说的方案，许歆的心凉了个透透的。

她收购的目的当然是冲着所属股权的，但想要收购只能继承所有债务，包括这一个亿贷款，以及每月近4%的利息。

她那未到手的2000万，在酒庄的负债里，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海水，根本无法扭转现状。

即便经历过生死一线和多年的困顿生活，内心早已淬练得坚韧如石，这一刻，也绷不住了。

她冲出清吧，拐进无人的背街，让哭声肆意宣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副躯壳，蜷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