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怎么了？”张佳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立刻回K市，有急事商量。”王总顿了顿，“关于你……未来的事。”

张佳乐心头一紧——难道退役的想法泄露了？“老王，我其实——”

“雷霆这边来人了，他们……想买百花缭乱，”王总打断他，“而且点名要你一起转会。”

这句话像一记□□狙击正中胸口。张佳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百花缭乱——这个从他出道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的账号卡，百花的象征，居然有人敢打主意？

“他们疯了？”他声音发涩。

“不，他们很清醒。”王总声音低沉，“他们承诺能给你一个——冠军！”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张佳乐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窗台。冠军——这个他追逐了六年却始终差之毫厘的词，现在被人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我今晚就回来。”他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后，张佳乐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退役声明还停留在发送界面，他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保存草稿。

飞机穿越云层时，张佳乐望着舷窗出神。空乘送来咖啡，温热传递到指尖却驱不散心底寒意。六年了，从第三赛季与孙哲平共创“繁花血景”，到如今独自支撑百花，那些欢笑与泪水如走马灯般闪回。最痛的不是失败，而是每次离冠军那么近，近到能听见心跳，却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先生，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降落。”空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K市夜空繁星点点。张佳乐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俱乐部的车已在等候。司机老李接过行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李叔，有话直说。”

“张队……”老李叹了口气，“俱乐部下午来了个厉害人物，雷霆要带走你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张队……大家都舍不得你。”老李叹了口气，“但更舍不得看你这么痛苦。”

张佳乐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街灯一盏盏掠过，照亮他疲惫的眉眼。

推开会议室门，张佳乐怔住了——除了王总和几个管理层，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想必就是雷霆的人。

“乐乐，这位是雷霆新老板陆瑶。”王总介绍道。

陆瑶起身伸手：“久仰大名，张佳乐选手。”

张佳乐礼节性握手，触感干燥温暖。“陆老板好。”

“叫我陆瑶就行。”她微笑时眼角有细纹，“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机会难得。”

王总示意大家落座：“陆总提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方案。”

陆瑶推来一份文件：“首先，我想购买百花缭乱账号卡及您的转会，转会费这个数。”她指向一行数字。

张佳乐扫了一眼，瞳孔微缩——2800万。

这个数字，可以说是联盟建立以来历史最高了。

“其次，”陆瑶继续道，“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只跟你签订一年的合同，一年之后无论张佳乐选手你想去哪里，我们雷霆都不会有所阻拦。”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王琛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这么大笔投入，就为了一年？”张佳乐有些不可置信，2800万的转会费用，再加上其他费用，就为了一年？值得吗？

“雷霆的阵容……”

“已经足够。”陆瑶接过话头，“肖时钦、孙翔、戴妍琦等等，都是不错的选手，再加上你——这样的团队赛阵容，已经足够具备争冠实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也看到了雷霆新基地的面貌，雷霆如今的硬件条件，不会比任何豪门差。”

张佳乐沉默片刻，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我？非得是百花缭乱？以雷霆现在的实力，重新培养一个弹药专家应该不难吧。”

陆瑶摇了摇头：“可他们都不是你，你是联盟第一弹药专家，也是最了解狂剑士的人，张佳乐，你就是雷霆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更重要的是，”陆瑶的声音柔和下来，“百花缭乱承载着你的灵魂。”

她调出一段比赛录像，是第五赛季总决赛，百花缭乱在绝境中一挑三的画面。

“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当你操作百花缭乱时，那种人枪合一的境界……不是随便一个账号能达到的。”

会议室陷入沉默。

王琛终于开口：“陆总下午跟我谈了很久。”他看向张佳乐，“她说……如今的百花执着于重现‘繁花血景’，反而限制了你的发挥。”

张佳乐握紧了拳头。

这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自从孙哲平退役，百花粉丝和俱乐部都期待他能重现当年的辉煌。但狂剑士换了一个又一个，再也没有人能打出那样的配合。

“乐乐，”王琛叹了口气，“如果你想离开百花，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为百花付出这么多年，我们不能阻拦你去争夺冠军。”王琛看了眼陆瑶，“去吧乐乐，我希望百花可以是你的依靠，而不是你的拖累。”

张佳乐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百花俱乐部训练基地安静祥和，他曾在这里度过人生最美好的六年。转会意味着什么？背叛？还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道。

陆瑶点点头：“当然。”她递过一张名片，“转会窗时间有限，希望三天内能得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