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又在这给他做起了饭,但现在的他们要么剑拔弩张,要么两相沉默。
阮知听着外面的对话,看着锅里翻腾的热气,心绪复杂。
蒋亦沉现在没任何症状,赵医生给拿了点药就打算走了。“先吃点东西,晚上要是疼就去医院,别硬撑。”
赵医生说完又对厨房的阮知说,“嗯,面条可以,小米粥也可以。这几天就吃些柔软的,清淡的。”
赵医生出去了,屋子里又剩下他俩了。
阮知把面条端到餐桌上对着还在忙碌的人小声说了句,“可以吃了。”
蒋亦沉走过来看到桌上大半碗面条上面盖着西蓝花,虾仁,还有鸡蛋,瞬间感觉更饿了。
刚要动筷子时看到了愣在旁边的阮知,“你不吃?”
阮知瞥他一眼,“我吃过了。”
下午气鼓鼓吃得那几口,怕是不够生气的。
蒋亦沉起身到厨房拿了个小碗出来拿起筷子给她分了一点。“你少吃点,减肥。”
阮知,“……”
我166,100斤是很胖么!
两人面对面坐着,屋子里只听到吸面条的声音。阮知低头吃面,但目光总会无意瞥到旁边那瓶黄色的洋桔梗。
曾经他们这餐桌上也总会放一束黄色洋桔梗。
现在与曾经交织在一起,真真假假,如梦似幻。
晚上刚开过一个紧急会议,蒋亦沉还忙得分身乏术。他一吃完就又坐在了电脑前,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过来。
阮知收拾好厨房看了眼手机都凌晨了,她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包,活是又干不成了。
蒋亦沉闲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阮知,“已经很晚了,你去楼上睡吧。”
折腾了一个晚上,阮知是困了。她走上熟悉又陌生的二楼,楼上两个房间加一个小影音室。
阮知分别看了看,只有那个大的蒋亦沉的房间是住人的样子。对面的小房间有股许久未见光的尘埃味。
阮知走进小房间打开柜子,里面还有她四年前穿过的衣服,她看过的书本,以及她玩过的玩偶。
阮知实在疲惫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随便取了套衣服洗完澡就往床上一躺。就在要睡着时她突然想起了在蒋亦沉在办公室里赶她的话。
想着想着阮知就睡着了。
半夜,阮知迷迷糊糊听到了什么动静,她猛地一睁眼是对面蒋亦沉房间传来的。
阮知愣了几秒后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她正想着是否该过去看一看时,听到对面啪的一声,应该是玻璃杯摔了。
阮知赶紧起床出去了,她敲敲门走进去一眼看到蒋亦沉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而地上的玻璃碎片与水渍混在一起,狼藉一片。
阮知走过去,看到蒋亦沉满头大汗,头发都湿透了。“你又疼了?”
“不好意思碰倒水杯了,吵到你了。”蒋亦沉说,“我这的止疼片没了,这赵敬开得什么狗屁药,一点屁用没有。这个庸医,我明天就给他开除了……”
阮知在床沿坐下扯过纸巾给他擦脸上如水珠般的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去,又不是没去过,去了也没屁用。”蒋亦沉抬着微红的眼看了她一眼,“帮我倒杯水来。”
阮知没辙,下楼给蒋亦沉倒了杯温水并拿了根吸管。蒋亦沉是真渴了,一口气就把大半杯水喝完了。
随后阮知蹲在地上默默清理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忽然她看到床头柜下有个银色的小圈,她拿起来一看是她曾经送给蒋亦沉的戒指。
底下还刻了三个字母JYC。
阮知皱了下眉,她抬头看向蒋亦沉的手。他手上现在也戴着个看着是一摸一样的,哪来的?
而地上这个是四年前蒋亦沉陪阮知回枫城的时候,在她家乡小城的一个老爷爷家做的。用1元的硬币做成的银色素戒,成本1元,加工费10元,总价11元。
当时蒋亦沉还笑着说,“寓意真好,一生一世哎。”
阮知蹲在地上只觉得心口堵着块巨石,而床上的蒋亦沉脸上又像泼过了水似的。
但他就那么忍着一声不吭,阮知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倔什么,是不是不要命了。
阮知站起来看着他,“蒋亦沉,你到底去不去医院?”
听到声音异常,蒋亦沉虚弱地抬起头。他看到阮知垂着眼,十分严肃,一时呛人的话便憋在了心里。
习惯了忍一忍就过去了,蒋亦沉是真的没打算去医院折腾。
此时,阮知杵在昏暗的灯光里死死盯着蒋亦沉。
窗外寂静一片,室内针落可闻。
只有蒋亦沉脸上的汗不断地往外涌。
阮知提高了声量,口气里是不容置喙,“再不起来我就打120了!”
蒋亦沉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糊涂了,他看着已经炸毛了的阮知不说话也不动。
阮知看着他这个样子越发怒不可揭,“蒋亦沉,你是不是想死啊?”
愣怔几秒,蒋亦沉终于张了嘴,“你怕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