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风铃也随之噼啪作舞,发着凌乱的闷响。
黑暗中阮知听到姑姑哽咽的声音,“……没想到他有点钱了就本性暴露了,跟他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搞一起了。那狐狸精比我多上了几年学确实有几分本事。他不断给她钱,给她权,给她股份……”
“后来他们有了私生子,蒋荣便给她开分公司,给他们设立基金……”
“偏偏那狐狸精还不知足,她不断培养自己的势力,想把我排挤出公司,想架空公司。而蒋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作孽……”
说着姑姑又沉默了,昏暗中,阮知看到她抬手擦了擦眼睛。
窗外的风好像停了,阮知只听到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汹涌而澎湃。
好一会后,姑姑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了,“当我发现自己被他们做局只保留了个虚名再没实权的时候,我差点都没撑过去。后来我慢慢就想明白了,我必须争取利益最大化。我唯一要保的就是亦沉,所以无论他们怎么逼,我都牢牢地握着手里的股权,我绝不离婚……”
“甚至为了公司的利益,为了维护蒋荣的颜面,我还得配合他在外面演恩爱夫妻……”
“出乎我意料的是,亦沉早有布局,在我们默契的里应外合下很快就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最后高高在上威风惯了的蒋荣发现自己也只剩个虚名,再无实权了。于是我们终于坐下来平静地签了协议,那狐狸精带着儿子去了美国,没多久死老头子也去了……”
“只是前不久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他要死外面了呢……”
阮知心里一咯噔,有股不好的预感,不会又是风雨欲来吧?
姑姑又摸起了眼泪,“亦沉一直给人都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只有我知道他有多艰辛,有多难……”
张英习惯了早睡早起,讲完这些很快就入睡了。而阮知习惯了晚睡晚起,她心里又闷得慌根本睡不着。
她从没想过蒋亦沉有过那么艰难的经历,但她一直都知道蒋亦沉表面吊儿郎当,但他心里什么都有数。
而姑姑说蒋亦沉难,其实最难最伤心的是她自己吧。自己最爱的儿子与自己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丈夫掐得水火不容,不抑郁才怪。
风停了,风铃声再没响起,连远处的海浪也渐渐缓了下来。
阮知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她刚轻轻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到客厅里的蒋亦沉。
柔和的灯光里,他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一手拿烟一手划着手机。
周遭静悄悄的一片。
蒋亦沉听到声响抬头,看到阮知正傻愣愣地站在房门前看着他。
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怎么跑起来了?”蒋亦沉抬了下眉先出声,“是太挤不舒服吗?”
阮知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要不睡我房间?我去楼下睡。”
“不用了。”阮知终于抬腿走过去,“我喜欢跟姑姑睡,而且1米8的床够大了,哪会挤。”
阮知早就感觉口渴了,她走到蒋亦沉面前指了指他杯子里的白夜液体。“这什么?我想喝水。”
蒋亦沉微不可查地扯了下嘴角,“那杯就是水,我还没喝呢,你喝吧。”
阮知对这不熟,夜深人静的她也不想下楼去找。她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可“水”一入喉她就剧烈地咳起来了,连带嘴里的“水”也喷出来了,“咳咳咳~”
玩笑开大了!
蒋亦沉赶紧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慢一点,先喝一小口。”
阮知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总算好多了,她瞪着蒋亦沉,“你骗我!”
“你好骗啊。”蒋亦沉笑着指了指桌边的酒瓶,“那瓶子上不写着白兰地么,自己笨有什么办法。”
还不是因为信任你。
“蒋亦沉!”阮知拿起白兰地旁边的杂志朝桌对面的让人拍过去,“你骗我,还骂我是吧!”
蒋亦沉腿一收,整个人窝在软在沙发里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眼若星辰。
一下仿佛这昏暗的屋子都变亮了。
阮知好久好久没见他这么笑了,笑容实在张扬。
阮知被晃了眼。
她愣怔一瞬,把杂志往他身上一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