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蒋家大院,阮知突然就紧张了。现在她身份奇怪,阮知自己都别扭。
蒋亦沉倒是一身轻松,阮知瞥他一眼,真是羡慕他总是一副潇洒恣意的样子。
下车后,蒋亦沉看出阮知的局促,他走过拉她手。
阮知立马甩开了,“你别动我。”
现在就亲亲我我,实在不像样。
更局促的是进屋后见到姑姑的那一刻,张英看了他们一眼后又立马移开了视线。她语气淡淡,“回来了,刚好吃饭。”
显然,阮知与姑姑再也亲昵不起来了。
“姑”字挤到喉咙口都咽了回去,再也叫不出口了。
阮知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姑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餐桌上张英偶尔给阮知夹点菜,但似乎再也找不到话题了。全靠蒋亦沉偶尔扯皮几句打破沉默。
饭后,张英起身往里走,“知知啊,过来。”
阮知赶紧站起来,蒋亦沉也跟着站了起来。阮知拉了拉他的衣服摇了摇头,蒋亦沉便没跟上去。
阮知跟着张英进了卧室,张英坐在一张小沙发上,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阮知像木头一样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着却肩背笔直,像等候发落一般。
张英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在姑姑面前瞒了这么多年,都憋坏了吧。”
阮知咬了咬嘴唇看向张英,“姑姑,对不起~”
“也难怪,很多以前感觉很奇怪的地方,现在回头看全都通了。”张英跟没听到似的,像是进入了回忆,“我说四年前的那个暑假你怎么急匆匆就走了呢。而你离开后一直抗拒出国的蒋亦沉突然就决定去留学了。”
“只怪我当时自顾不暇焦头烂额的,都没发现你们的异常。”张英抬头看向阮知,“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没有错。”
阮知终于抬起了头,心里一股暖流涌过。压在心里这么多年,阮知沉重又自责。而今姑姑也就轻飘飘揭过。
阮知咬着嘴唇,眉头依然微微拧着,暖流过后又泛起酸涩。
张英想起什么又问,“四年前就是因为亦沉他爸分手的?”
阮知点了点头,随即她又说,“也是我不够勇敢。”
“那现在呢?”
“我,我见到亦沉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了。一直没有变,现在依然喜欢他。”
阮知鼓足勇气看向张英,“我知道我依然很弱,依然什么都不是可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说完阮知又说,“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的。我不会给他拖后腿,丢他脸的。”
张英看了她一眼就此又沉默了。
也不知道姑姑在想什么,想说的都说完了,阮知也沉默了,心里依然惴惴不安。
“你也是无辜了。”沉默了许久,张英叹了口气,“其实蒋荣就是厌恶我罢了。”
张英悠悠然道,“年轻时候我跟蒋荣刚谈那会,我们家族的人都反对。毕竟我们阮家不算富但起码也算文化家庭,而蒋荣的家庭,学历都远不及我。”
“那时候我爸妈是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却没想他一个大男人会那么记仇。”张英无奈,“而那时候你爷爷,你爸爸对他也没多热情,所以……”
张英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有数,我要是能跟他一直和睦相处这些都是小事。只是后面我们剑拔弩张,他都巴不得我原地暴毙呢。所以对我的厌恶可想而知了。”
说着张英又看向阮知,“他们都说你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时候,而且你是我的至亲,在蒋荣眼里咱们自然就是一体的。所以他看到你自然就想到我,想到曾在我们阮家的不愉快……”
阮知默默听着,当年年龄小不明白,其实这两个月她慢慢也咂摸出些味道来。她也怀疑过蒋荣讨厌她可能是跟姑姑有关。
没想到还真是。
“姑姑这半辈子也经历许多事,算是看透了。”张英缓了缓,始终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摸样,“人成功站上高位后,最不待见的就是曾经见过他低谷时期狼狈摸样的人。”
“就像我,蒋荣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摸样我没见过。那些不堪的,低三下四的像狗样的,甚至是肮脏的过往。估计他一看到我就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而他一直都是个骄傲的,要强的要面子的人……”
“人心最经不起考验,后来他身边都是奉承他的,仰望他的新鲜漂亮的面孔。他自然是一天都不想再看到我。”
“自然他也不想见到你……”
阮知愣怔一瞬,这下她算是全明白了。
姑姑不易,而她又是何其无辜。
缓了一阵,张英挤出个无奈的笑。“如此说来,其实是姑姑对不起你。”
阮知忙摆了摆手,“没没,您,您也不知情呢。”
现在的张英已然是想开了,她始终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甚至偶尔还能自嘲般笑笑。
沉默中阮知捋了捋,她突然抬头问,“姑姑,您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张英笑了笑,“我能不同意吗?现在的蒋家,蒋氏集团谁还能做亦沉的主啊。”
阮知:“……”
虽然吧,但是还是感觉不够舒心。
张英看了眼旁边依然局促的人,“我当然是希望亦沉能找到最好的,就像雨晴。但是光我想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