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选结束后的周末,林夕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洒下一道斜斜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她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骨头都舒展开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厨房里传来锅碗的轻响,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卧室的动静,她探出头来:"醒啦?粥在锅里温着,煎蛋在桌上,还热乎着。"
"知道了。"林夕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到底是青春无敌,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但也是真的没在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餐桌上,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配着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简单却温暖。爸爸一早就去菜市场了,说要买条新鲜的鲫鱼给她补补。妈妈坐在旁边织毛衣,针脚细密匀称,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音量调得很低。
"今天打算做什么?"妈妈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竹针上下翻飞。
"想去文化用品店买点颜料,"林夕小口喝着粥,"油画颜料快用完了,画笔也该换新的了。"
妈妈点点头:"钱够吗?要不要妈妈再给你发点零用钱?"
"够的,上次的还没用完。"
吃完早饭,林夕背上帆布包出了门。四月的阳光温煦,路边的梧桐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她沿着熟悉的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过街心公园时,看见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还有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在追鸽子。
文化用品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在挑选笔记本。林夕径直走到最深处的美术用品区,货架上整齐排列着各色画材。她仔细比较着不同品牌的油画颜料,最后选了常用的几个马利牌颜色,又挑了三支不同型号的猪鬃画笔。
"画油画的啊?"收银的阿姨一边扫码一边搭话,"这颜料可不便宜。"
"嗯。"林夕浅浅一笑,小心地把画具装进背包。
提着新买的画具回家,她心里莫名踏实。下午就在阳台上支起画架,挤出一小截赭石色颜料,兑上松节油慢慢调开。那股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她却觉得格外安心。画布上,颜色一点点铺陈开来,她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日她继续完成画室布置的静物作业。那个画了无数遍的陶罐,两个红扑扑的苹果,还有深红色的衬布,在画布上渐渐显露出立体感。妈妈偶尔轻手轻脚地过来,放下一盘切好的苹果,又悄悄离开。
周一回到学校,气氛也明显不同了。黑板上方的中考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变小。各科老师都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试卷雪片般发下来,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复选的结果迟迟没有消息,林夕努力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全身心投入复习。英语兴趣小组照常活动,参加复选的几个同学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只是练习时比往常更卖力。
课间,周韵往她手里塞了块德芙巧克力,压低声音:"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