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尖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林夕坐在广场的长椅上，膝盖上摊开速写本，手里握着炭笔。寒风确实如布朗先生所说，刮在脸上生疼，但她浑然不觉。

"这个地方选得不错。"美术老师琼斯女士裹着厚厚的围巾，站在她身后观察，"构图很稳，透视也准确。不过..."

林夕抬起头，呼出一团白气："不过什么？"

"太保守了。"琼斯女士指着画面上教堂的阴影部分，"这里的色调可以更大胆些。英国的冬天不只是灰和白，你仔细看屋顶的反光，带着淡淡的蓝紫色。"

林夕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积雪反射着天空的色彩，呈现出细微的色调变化。她拿起一支蓝色的笔，轻轻在阴影处加了几笔。

"很好！"琼斯女士满意地点头，"记住，绘画不是复制，是解读。"

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广场各处。一个红头发的男生冻得直跺脚，不停地往手上哈气。林夕记得他叫本杰明，坐在她前排。

"你不冷吗？"本杰明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的画。

"还好。"林夕把暖手宝递给他，"用这个暖暖手。"

"谢谢。"本杰明感激地接过，"你的画真棒。"

林夕笑了笑，她之前就注意到本杰明的画板，教堂在那里被画成了扭曲的一坨，非常抽象。

"你的风格很特别。"她真诚地说。

本杰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琼斯女士说我的画太疯狂了。"

"但很有个性。"林夕说，"艺术本来就不是千篇一律。"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一点，林夕把画具放回美术教室，匆匆赶往食堂。今天的菜单上写着：牧羊人派、烤蔬菜、苹果酥。

"又要吃派啊。"她小声嘀咕着，还是点了一份。

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cici！这里！"

杰克在靠窗的座位朝她挥手，他旁边坐着几个林夕不太熟悉的同学。

"不介意一起坐吧？"杰克帮她拉开椅子，"我们在讨论下周的戏剧社面试。"

"戏剧社？"林夕放下餐盘。

"对啊，你好，林…夕？对不起，我的发音可能不是很正确，我也可以叫你cici吗？"一个金色短发的女生接话，"今年要排《罗密欧与朱丽叶》，正在招募演员和幕后人员，我是莎拉，戏剧社社长。"

林夕对莎拉有点印象，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经常在礼堂看到她的海报。

"你应该来试试，"杰克热情地说，"莎拉说需要一个负责布景和服装的人。"

林夕咬了一口牧羊人派，土豆泥和肉酱的味道在口中融合："我对戏剧不太了解..."

"没关系，"莎拉向前倾身，"我看过你的美术作业，色彩感觉很好。而且..."她神秘地压低声音，"听说你还会缝纫？"

林夕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布朗夫人告诉我妈妈的，"莎拉得意地说，"她说你给她改过一条裙子，手艺很棒。"

这倒是真的，上周布朗夫人拿出一条过时的连衣裙，林夕只是简单修改了几个地方，就让整条裙子焕然一新。

"考虑一下吧，"莎拉递给她一张传单，"周一下午四点，礼堂见。"

今天的历史课讲的是英国工业革命，林夕听得格外认真。当老师提到考文垂在工业革命中的重要地位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举手提问：

"老师，我记得考文垂也是英国汽车工业的发源地之一？"

历史老师赞许地点头："没错，事实上，离学校不远就有一个汽车博物馆，里面收藏了很多经典车型。"

下课后，杰克追上正要离开教室的林夕："没想到你对汽车感兴趣？"

"只是好奇。"林夕把课本塞进书包，"我爸爸很喜欢车，偶尔在家看F1比赛。"

"F1！"杰克眼睛一亮，"那你一定要去银石赛道看看，离这儿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