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香兰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透过窗户纸往外看去,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香兰在床上转了个身,脸朝墙壁,盖紧被子,又想继续睡。
但听着外面动静,香兰忽又想起她已经重生了,此刻她没住在皇宫,而是住在镇国公府里当侍女。
香兰的起床气有点重,但又不得不起来,她抓起衣服给自己穿上,在心里计划,寻个时机跟楚昭说一声,她一定要住楚昭正房附近的厢房,那边更安静。
像她现在住的是侍女小厮处的房间,他们要早起干活,动静也搞得很大。
好日子还得自己争取。
香兰洗漱完,挑了一件浅色的侍女服,打开门,在有些昏暗的走廊上行走,手捂着胸口,眉尖轻蹙,她就顶着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去了楚昭的书房。
楚昭早早起来,此刻站立在案桌后垂头画画,君子如兰,犹如一幅隽永的画卷。
香兰只随便抬头看了楚昭一眼,就撇开眼,捂着胸口怀着心事,走到他身边站定,轻声呼唤:“少爷。”
许多年没有做这副娇弱的模样,香兰一时没拿捏好,声音太过轻柔,在烛火的陪衬下,有几分吓人。
楚昭握着毛笔的指尖微顿,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去看出声的香兰。
香兰捂着胸口,微微皱着眉,轻声细语说:“少爷真勤奋。”
楚昭像是有某种直觉,他垂眼看画,正巧一滴浓墨滴落在画卷上。
楚昭轻吸了一口气,放下毛笔,视线这才看向香兰始终没放下的捂在胸前的手:“怎么了?胸口又疼了吗?”
香兰轻笑了一下,说:“不是,只是昨晚回去晚了些,被风吹到,着了一点凉。”
一路举着走过来,又在楚昭这儿举了半响,见他终于留意到了,香兰也就安心地放下了手。
楚昭“哦”了一声,说:“那今晚就多加一件披风。”
香兰“嗯”了一声,她听到楚昭的关心,自觉达到了目的,便开始有闲心欣赏楚昭手下的画。
这画画得极逼真,一片荷花在碧水中,摇曳生姿,连水下的淤泥也画出了几分神韵。
唯独一滴黑墨水有几分碍眼。
香兰盯着画,遗憾地“啧啧”了两声。
楚昭低下眼,看她:“怎么了?”
香兰抬眸,与楚昭对上视线,停顿了下,她语气真诚地说:“没什么,很好看。”
这么明显的污渍,香兰才不会特意去提,又不是看不见,提了会更败兴。
楚昭抿了下唇,语调平淡地说:“好看?那就送你了。”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香兰匆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画,惋惜了一秒,不过又想到自己如果能把墨水去掉的话,肯定也可以卖点钱。
昨夜开始下蒙蒙细雨,不知道半夜有没有停,但今天早晨还在下。
香兰怀里抱了一把伞,手里替楚昭撑着一把伞。
天色微亮,两人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走着,右手边是池子,左手边是竹叶林。
香兰动了动手腕,眼神示意楚昭撑伞。
楚昭疑惑地看了香兰一下,抬手接过,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等人接过伞,香兰撑开怀里的另一把伞,兴致勃勃道:“我先去帮少爷探探路。”
在自己家的楚昭:……
表小姐经常等在这条石子路的尽头,假装与楚昭偶遇,顺势一起去拜见镇国公夫人。
表小姐用了十几次巧遇梗之后,楚昭这边终于醒悟过来,学会避开,走了另外一条远路。
然后表小姐又作妖,直接假装路滑掉进池子,等待楚昭来救。
楚昭救了她之后,两人因为肌肤相亲而有了婚约。
香兰上一辈子第一次做侍女,害怕行为太过出格,所以迟迟没有拦住表小姐和楚昭的巧遇,每天早上看着两人相谈甚欢,香兰生了好一阵子闷气。
知道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当表小姐失足落水的那一场戏发生时,香兰直接抓了暗恋表小姐的二少爷来救她,导致两人成婚。
但香兰没想到,这反倒害了二少爷——二少爷抓奸表小姐和四皇子,最后被两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