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春花说起楚夫人,香兰倏地起身,先挥手让她离开,然后自己面对面看着坐着的楚昭,她站着,他坐着,她一脸怀疑道:“昨天我回来时,为什么府里没看到人?”
楚昭低头不与香兰对视,手搭在桌上,慢慢翻动账簿,他的视线落在纸张上,语气平静:“母亲带走府里大部分的人去寺庙上香。”
香兰走过去,手压在账簿上,继续追问:“你院子里的人呢?”
楚昭移开视线,抬头看向香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也是……”
香兰打断他的话:“总会留下几个贴身照顾你的人,以防你突然回来,那些人呢?”
楚昭沉默了下,慢吞吞地说:“我让她们待在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
香兰想起昨天狼狈恐惧还丢脸摔倒的样子,当时她以为楚昭还记着上辈子的仇,要杀她或者报复她折磨她。
昨天是事发突然。现在想想,上辈子她命都没了,这辈子谁也不欠谁的。
男女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楚昭态度变好了,香兰就忍不住翻旧账,她气愤道:“所以你昨天是故意吓我的?”
楚昭抬眸看了她一眼,垂下眼,语速飞快地回答:“没有故意。”
香兰静静看着他:“那就是有意。”
楚昭:“……不是。”
“你撒谎。”香兰说,“我不信。”
楚昭沉默了。
香兰:“说实话。”
楚昭抬眼看她:“……”
安静地对视片刻,楚昭往身后一靠,气质和眼神有些许微妙的改变,他手搭在窗台上,眼神轻飘飘地望着香兰:“你在拷问我?”
压力给到香兰,她停顿一会儿,动动嘴唇,想说话。
“大少爷,兰夫人,天快黑了,我们现在要回去吗?”关键时刻,感受到气氛不对劲的安槐还是硬着头皮站在珠帘外边请示。
香兰看向窗外,天色确实暗淡下来,她不再理会楚昭,直接转身掀开珠帘离开。
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突然把好好的左腿用白布包扎,伪装成断腿,气质如此变态,情绪如此不稳定,这谁他妈受得了。
门口停了两辆镇国公府的马车,香兰毫不迟疑地撩开自己早上出门坐的那一辆马车的帘子,弯腰钻进去。
“出发。”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说。
但马车没有动静,下一刻,帘子被人掀开,楚昭弯腰进来,神情很自然地坐在香兰对面。
他屈指敲了敲车壁,车夫收到信号,立即驾着马车回去。
车厢内沉默良久。
楚昭说:“我以为你不会想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