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心里想着,如果工匠动作快一些,在今天晚上之前将轮椅做好,说不定她还能坐一坐,让阿妱在背后推她,或者换阿妱坐轮椅,自己推阿妱也行。
可惜,香兰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
白日微热,入夜渐凉。
香兰侧着身子坐在榻上,铺好被子,回头一看,见阿妱又和昨晚一样,早早地在地上铺好铺盖,此刻已经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就连薄被的四个角落都被她压得严严实实的。
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香兰知道阿妱不可能睡得这么快,所以她掀开被子躺下后,就侧过身子,故意压低声音问:“阿妱,你睡着了吗?”
楚昭眼睫动了动,几秒后,闭着眼睛回答:“没有。”
香兰眉眼弯弯,说:“没睡的话,不如我们来一场推心置腹的夜谈吧?”
“……”楚昭一听这话,他突然就感觉自己很困了,想要立马入睡,他的嗓音里也突然满是困倦,“我好困——”
“?”香兰不信,她敢打赌,此刻正是戌时,约莫也就八九点钟的样子,绝对不算熬夜,所以年轻人怎么可能会困?
撒谎!
香兰冷酷道:“……不,你不困。”
楚昭闭着眼睛转过身,留给香兰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迷迷糊糊地说:“困。”
香兰问阿妱:“还没吹灯,灯这么亮,你都能睡?”
楚昭心说难怪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他背对着香兰,悄悄睁开眼:“……”
果然,室内灯火通明。
香兰:“感觉我们认识好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多少岁?”
楚昭想了想,才说:“十七岁。”
香兰一听,左手伸出被窝,托着下巴,声音含笑道:“那你应该叫我姐姐,我比你大。”
楚昭皱紧眉头,他喊不出来,哪怕仅仅在脑海里回荡这两个字,他都感觉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羞耻。
顿了顿,楚昭的心定下来,他反问香兰:“你多少岁?”
香兰也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十六岁。”
她这具身体,确实是十六岁。
“……???”闻言,楚昭微微瞪大眼睛,有点气愤,“你比我小!”
没想到香兰这么不着调,幸好他没上她的当。
楚昭抿了抿唇,动手重新扎紧身旁的被角,说:“不说了,早点睡。”
“不要啊。”香兰哀叹,“我们好不容易有这样夜谈的机会,让我们互相了解,多好啊。”
“不像在皇宫,隔墙有耳,感觉到处都有偷听偷看的人,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抓住小辫子,再一个不注意,我们的小命说不定就玩完了。”
楚昭虽然一直跟香兰强调要睡觉,但他同时又很别扭地竖起耳朵,细听她在说些什么。
楚昭不自觉睁开眼,接话:“皇宫有这么……”
楚昭在皇宫度过的日子算不上多么幸福愉悦,但他的感觉和香兰说的好像也不太一样。
他斟酌片刻,才重新说,“皇宫有这么水深火热?”
“嗯。”香兰一想到即将回宫,就恨不得宫外的夜再漫长一点。
“一切都会好的。”楚昭一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后,踌躇半响,他瞥了一眼烛火,说,“我去把灯灭了,你早点睡觉。”
闻言,香兰狠狠瞪了一眼,阿妱看起来颇为冷淡疏离的背影。她在这里掏心掏肺,阿妱关注的重点竟然还是早点睡?
香兰深吸一口气,假装心平气和地说:“不用了。阿妱,你也说一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