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只求殿下,不抛弃我。”
这话说得委婉极了,也好听极了。她要的是纯王妃这个身份和地位!他捏着似容摸过的茶杯,“可你说的这些,只要本王想,有千万人愿意为我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你这么个毫无用处的女人?”
“殿下,我什么都会,洗衣做饭端茶递水捏肩捶腿,不会的我愿意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您可以养成我,您想养成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
“可笑!倘若本王叫你杀人呢?”
“殿下!我会啊!杀人我会的!我刚杀过的!”似容拍了拍胸脯,热烈地望着他。
斜塌上的美人狐目微抬,双指捻了捻茶杯,“是么?本王叫你给自己一刀,你也照做?”
他袖口一挥,一柄短刀落到她面前,她皱着眉捡起刀来,推开刀鞘,盯着泛着寒光的刀刃。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今天赌赢了,她只怕从此就翻身了,要走一条狗仗人势的上坡路了!她可是赌徒,临门一脚,怎么可能放弃?
“殿下,请问,您要我捅在什么地方?”
他存了戏耍的心思,“肩下两寸吧。”
“殿下,要多深?”
“一寸。”
她将刀举起,在肩前比划了两下。
他轻扬唇角,想起不久前,他曾经见过她比划着刀,想自杀的样子,那时候她对自己可是下不了一点手的。
茶季纯盘算着,最近这段时间就将她留在府里,先不送庄子上了,毕竟是以王妃的名义嫁进来的,王府先保护着,不过此番就得作点风浪遮掩一二,堵住外面那些人的探查。
他料定她不敢,却没想过似容下的决心和赌注。
只听见闷闷地,一声轻响,那刀便轻飘飘又重重地捅进了她的皮肉。
她眉头皱了皱,盯着刀刃,又猛地拔了出来,紧紧握着刀把,手臂带着轻颤,将那刀举到纯王爷面前。
她用眼神丈量着血迹的长度,他丈量着她。
她抬头看他,扬唇笑了,声音略带嘶哑,“殿下……一寸,刚刚好。”
连茶季纯也有些惊讶,她居然还能带着笑?她当时,不是舍不得对自己下手的么?
茶季纯侧过身,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刀送你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她道,“谢殿下。”
茶季纯起身往床榻边走去,拉开妆台边的小盒子,取出一瓶药膏,“衣服脱了。”
似容这下是真的犯了难,“殿下,我……”
转瞬,茶季纯将药膏收至袖中,不悦地转身,“怎么?已经嫁给本王了,不愿意?”
她看了眼干干净净的茶季纯,微微低头,犹豫了一瞬,手指摸索着解开腰带,“殿下,你能……能背过身吗?”
“你觉得你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缓慢扒开衣襟,他未见她喜服内里的小衫,还以为她里面未着片缕,眼神慌忙挪开,“朱雀!进来。”
她余光瞥见身侧来了位女侍卫。
“殿下。”
“王妃不愿意脱,你帮她脱。”听他语气,已是很不爽了。
“是。王妃,得罪了。”
即便朱雀亦是女子,但她一身的武气,且见殿下对她这个态度,手法也没有多轻,朱雀扯住她的衣襟,便往旁边一撕。
却没想到,脱件衣服能有这么大的阻力,喜服褪到她肩膀处,就像长在了皮肤上一样。
朱雀定睛一看,屏住了呼吸,连她这样经历过暗卫训练的,都觉得眼前的景象可怖。她的眼神落到王妃垂低的面孔上,只看见她眉间的轻颤,眼下皮肤沁出的汗,她竟然一声不吭,强忍下来了。
朱雀小心地揭开她另一侧的衣襟,眼前除了瘦削的胸骨,还有个血淋淋的刀口,血正奔涌而出,两肩皮肤猩红软烂。
“朱雀?连你也不听本王的了?”
朱雀退开来,“殿下,王妃的喜服……”
他不耐烦起来,刚刚连自己捅自己刀子都能做,脱件衣服究竟是什么难事?
“究竟怎么了?”
“喜服……是缝在她身上的。”
他侧目,瞳孔微张,望着那骨瘦肩膀上,丝线与皮肉缠绕、血肉猩红的恐怖样子,连他也觉得惊悚起来。
似容不知道那两人正用什么眼神看着她,是嫌弃还是怜悯,她无神去看。
她今早穿这身喜服,费了一个时辰,便是这个原因。
那个记恨她的嬷嬷,在金原舒的授意下,将喜服大出来的部分缝在了她的皮肤上。似容强忍着各处牵扯的疼痛,一整天了,她原本已经痛麻木了,是能忍下来的,可刚刚那一扯,几乎将她小半的心理建设扯散,各处的疼痛开始千呼百应。
她只好继续在心里默默念,不痛,不痛的,忍过这阵痛,就不痛了,就再也不痛了。
茶季纯向她走了两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没有喊叫,没有挣扎,似乎逆来顺受的忍耐和承受,对她来说早是家常便饭了。
“殿下,对不起弄脏地板了,我马上处理。”
她狠下心将衣服重新拉拢遮住伤口,满身的血腥味被重新裹起,看见有几滴血落在离茶季纯很近的地方,便俯跪着,用喜服擦干净了。
似容觉得很合适,喜服鲜红,血迹也是,不然就冲着她身上那些血,若不是喜服,是根本盖不住的。
鼻息间突然飘来一缕异香,似容十分艰难地晃了晃脑袋,到底克制不住,昏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感觉好像有谁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很软,很软的地方,那种绵软,是她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