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云停从镇北军军营里回来有两天了,却一直避着金原舒。
他和茶季纯、白明辛、朱雀、江佩佩,甚至连禾时都照过面了,偏偏金原舒一找他,他便不在,不是去找孟师傅过招了,就是去王爷书房了。
等禾时同她说起今天茶云停在鹤居门口晃了两圈的事情,金原舒实在忍无可忍,风卷残云刮空碗里的饭,牵着两只狗就出去找人了。
那大小黑对茶云停的气味熟悉极了,一听到名字,就拽着金原舒狂奔,最后终于将他堵在了王爷院子里。
“茶云停!你躲着我干什么?”
“我哪有躲你?谁准你直接叫本少爷名字的?”
“我好歹是你嫂嫂,叫你名字如何?不服找殿下理论?”
“我服我服,走开,大小黑!”
茶云停一直拿手挡在额前,叫金原舒十分怀疑。她干脆放了一只狗绳,让小黑去缠着他,趁机扯开他的手。
这少爷黑了三个度,再也看不出一丝贵气,额前一大块淤青,仔细一看,鼻青脸肿的,脖子上都是伤口。
茶云停被她看着,自觉十分没面子,但也已经被看到了,索性自暴自弃了,扯着衣领,将那块黑青的地方露给他看。
“你看你看,你现在满意了吧,尽管笑话吧!”
金原舒揪住他的衣领,十分不爽地顶了顶腮,皱着眉,道,“谁干的?”
茶云停一愣,抽走自己的衣领,理了理,不怎么高兴,“什么谁干的。”
“你的伤啊,谁干的?”
“我自己摔的,和任何人无关!”
金原舒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回鹤居拿弓箭去,你给我指,是谁干的,我给你报仇。”
茶云停呆呆地任她扯着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抽走了手臂,摸了摸鼻子,痛得龇牙咧嘴,“你要······给我报仇?”
“不然呢,你这样子怎么可能是自己摔的,别开玩笑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帮你报仇。”
茶云停低着眉,不怎么敢看她。
茶季纯从书房里出来,一看见金原舒,脸上带笑,一看见茶云停,就翻了个白眼。
“茶云停,进来,跟你嫂嫂好好说说,身上是怎么弄的。”
茶云停自从进了镇北军军营,就不知怎么和常识桂的儿子常风杠上了。
两个人成天在军营里比武,比刀,比剑,比体力,比战术,常风样样都比他差一点。茶云停自然得意,快出营的时候,放了点狠话挑衅他,没想到等他一离开,路上就遇到一帮歹人。那帮人也不抢东西,就纯报复,将茶云停打了一顿,双拳难敌四手,打得他也毫无招架之力。
“你怎么知道是常风派的人?”
“我当时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的头儿是谁,结果一看,果然是常风,本来还想报仇,他们人太多,就算了。”
金原舒将袖口里的药瓶拿出来,递给茶云停,他打开便涂,总也涂不到位置。金原舒四下摸了摸,将襟里掌心大小的小镜子也给了他。
“我跟着他们走了一阵,叫我看见一件怪事。常风叫的那帮人,居然都有刑部的腰牌,他们去了东林乡的一所监牢,那儿关押了不少女犯,他们进去之后不久,带着十几个女囚犯出来,一路往西北方向去了,原先我以为他是在帮刑部做事,换囚房······“茶云停说着话,茶季纯走来,将他的药夺走,顺手拿走了小镜子,竟然亲自帮他涂起了药。此举惹得他一愣,被茶季纯瞪了回去。
“结果我看他进了一个驿站,把那些女囚送进去,自己带着人就走了。”
“你进去看了?”
“那倒没有,我实在没力气跟了,找了个客栈睡了一夜,第二天再去驿站,那里面啥蛛丝马迹也没有了。”
“常风出驿站的时候,身上有多什么东西吗?”
茶云停想起他手下几个人掂钱袋的场景,“他手下!身上的钱变多了!他在卖女囚?”
金原舒皱眉托腮,“东林乡再往西北去,就是沼安,那边有个很大的奴隶市场,我以前在那边见过不少女囚打扮的女人过来,想必就是这么来的。”
“常公子的事情足够让常大人喝一壶好酒了,工部早就被削弱了,现在刑部垮掉,三皇子的势力就锐减了,常雨那边还能引出户部的事情,如今看三皇子已经没什么威慑力了。”
金原舒自顾自说着,脑中已经开始计划了,全然没顾到身后的茶家兄弟俩用什么样的眼神望着她。茶季纯一脸心疼,茶云停皱眉、摇头,一副对她肃然起敬的样子。
“我去查!”茶云停道,“我保证查得他底掉。”
“不,你不能查。”金原舒转身看他,“这件事不能和纯王府扯上任何关系,叫江佩佩查,停少爷,你要做苦主。”
“苦主?怎么说?”
金原舒冲他狡黠一笑,“我记得东宫主办的百花宴快开始了。”
“然后呢,你有什么计谋?说来听听。”
“美人计。”
茶季纯当下便从椅子上弹起,十分严肃,“绝无可能,想都别想。”
“殿下,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要说什么,本王绝不同意。”
金原舒无奈地笑了笑,凑近茶云停,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我说的是这位美人。”
“喂?你什么意思?”茶云停刚要问个明白,却被冲过来的茶季纯连人带凳子搬了起来,被搬到门外,房门啪得一声在他身后合上了。
茶云停坐在门口,愣头愣脑地,和院子里的大小黑对视了,那俩狗看了他一眼,便趴下脑袋不再理睬他了。
门内,有位王爷又在讨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