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所有线索的猜想,在裴景琰脑中瞬间成型!
他看着还在试图狡辩、漏洞百出的老徐,又看了一眼因为对方激烈反应而更加确信自己判断、目光灼灼的薛时绾,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这场戏,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不再倚靠石壁,缓缓直起身,步履沉稳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刑架前。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薛时绾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只见裴景琰面色冷峻如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钉在老徐的脸上。
那老徐看到裴景琰走近,尤其是接触到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恐慌达到了顶点,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裴景琰没有看薛时绾,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射向刑架上的老徐。他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对方下颌与鬓角连接处的某个细微位置。
老徐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想要挣扎,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薛时绾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
只见裴景琰手指用力,指节泛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下一秒,他指尖猛地向下一撕——
“刺啦——”
刺耳的、仿佛布帛撕裂又夹杂着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中,一张薄如蝉翼、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被裴景琰生生从“老徐”脸上撕了下来!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这张脸同样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肤色苍白,颧骨较高,嘴唇薄而无血色,与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老徐”面容截然不同!
!!!
薛时绾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人皮面具?!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在柳枝巷见到的那个“老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所有的推测,都是基于“老徐”与周安是同一人,或者至少有直接关联。可现在,“老徐”竟然是另一个人假扮的?!
裴景琰将手中那张还带着体温和血迹的人皮面具随手丢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面具下那张真实的、写满惊恐失去血色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直接无视了身旁陷入巨大震惊的薛时绾:
“这场戏,就唱到这儿吧,钱禄。”
钱禄?!
这个名字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劈中了薛时绾!他是钱禄?!那个与王敬一同失踪的内府局采办钱禄?!他竟然没有失踪,而是伪装成了老徐,潜伏在瑞福祥,甚至……被裴景琰抓到了这里?!
钱禄听到裴景琰叫破他的名字,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彻底瘫软在刑架上,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裴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用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钱禄和薛时绾的心上:
“周安和王敬……都是你杀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