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手机!
手机竟然还在!谭绛茵不敢置信,不顾整片后背传来的灼热痛感,攥着手机,攀着墙壁吃力地坐起身,她满怀希望按了下开机键,但屏幕却毫无反应。
随着她重复动作,屏幕上才显出一个闪着红灯的电池,提示她手机因电量不足已经关机。
谭绛茵满脸挫败,将没电只相当于板砖的手机揣进兜里,抬头开始环视四周。
房间有一扇窗,但覆盖了一层玻璃纸,光隐约能透进来。
借着光,能看清这里像是一间值班室,房间墙壁用报纸糊了一层,有几张已经泛黄起翘,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墙皮。
整个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张仅剩一副铁架子的床,一张木制的老旧书桌和一把配套的椅子,还有个老式的大头电视机悬在墙壁上,除此之外,没别的东西。
谭绛茵刚走了一步,后背就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墙,上前去拽了拽紧闭的门,纹丝不动。
“有人吗?!”谭绛茵拍了拍门,但因为许久没进食,全身虚脱,不仅疼还没有力气。
厂房外。
刘清闻声看了眼那传出动静的房间,拿手肘抵了抵一旁正在抽烟打游戏的徐哲,“那女的醒了。”
“醒就醒了呗,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
徐哲二指夹着烟,吸了口,余光瞥了眼那被锁住的值班室车间,哧声道:“老板只说让我们关着,你可别他妈动什么歪心思。”
刘清切了声,明显神情恹恹,把地上空了的泡面桶一踢,在空中掷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最终落到角落处那一堆垃圾中:“妈的,真无聊,就让我们在这儿守着,屁事不干,老子听外面的警车响了两三轮了,都没人往这儿来。”
“你少他妈给老子放屁,警察来了,我看你比谁都跑得快!”徐哲犬齿咬着烟,含糊不清地吭骂,“你就安心等着吧,等干完这单,那钱够你舒坦一阵了。”
“我没你那么好的心态。”刘清撇嘴,他起身要往外走,被眼尖的徐哲盯住了,“你去哪?”
“撒尿啊!撒尿都不让?”
刘清骂骂咧咧一边解裤带一边朝厂房外走。
“回来!”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刘清不悦地转头:“憋着尿呢,怎么了?”
“老板叫我们马上撤!”徐哲将烟扔进那堆垃圾里,又顺势点燃一张纸巾,扔进去,被烟蒂烫起袅袅烟雾的泡面桶,瞬间燃起火舌,“警察包过来了。”
刘清顿时清醒,连尿意都去了九分,他慌忙将裤带拴好,跟着徐哲朝厂房后门跑。
“那个女的怎么办?”刘清一个急刹。
徐哲目光一沉,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四下看了眼,一眼便看见放在废弃车床下,有桶汽油,“你把那油搬过来。”
他下巴一抬,刘清了然看去,瞬间明白了他要干嘛,咬咬牙,走上前去将那桶汽油尽数倾洒在地面上。
“操!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了!”刘清神情阴冷,扔出桶。
那声响引起值班室内谭绛茵的警觉,她伏在门上,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心中警铃大作,紧接着她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门缝中流淌进来。
她连连后退了几步,直至那浓郁的汽油味直冲鼻腔,谭绛茵才愕然反应过来那是汽油。
“你们到底是谁!”谭绛茵心中大骇,猛地拍门,门缝处汽油不断蔓延开来,没一会儿就渗透了整间屋子。
此时仿佛是生的意志驱使,谭绛茵远离堆积汽油最多的门口,转身打量整间屋子,心脏因危险迫近而狂跳,肾上腺素驱使下,她径直朝那扇窗户走去。
使劲推了许多下,不知是那肾上腺素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被封死的窗户像残破的老风车般奇迹地咔吱晃动了一下。
狂喜席卷而来,谭绛茵再使劲推,却再也没有那令人心动的声音出现。
倏地,谭绛茵鼻腔翕动了几下,她猝然回头,只见那火舌便顺着门缝步步紧逼。
仓促之下,谭绛茵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轰然一声将那被木板从外钉死的窗户推开,半米高的火焰扑面而来,谭绛茵朝外一跃,还没来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
就遽然落入了失重的恐惧中。
砰!
谭绛茵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砸向地面,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意识弥留之际,她想上看了眼那冒着火光的窗。
竟恍然间发现,那高度,有将近三层楼。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谭绛茵似乎听到几声连环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
……
“报告队长!发现目标!”“呼吸衰弱!”“马上叫救护车!”
……
半小时后,中江市医院。
方汀与孟钊狂奔而来,直达抢救室,谭家人已经提前赶到,谭莛姝也在其中,旁边两个警察正在例行问话。
刚要走近,孟钊余光扫了眼旁边,眼疾手快将方汀拽着,拐了个弯。
另一处无人的走廊,孟文军着一身常服,坐在椅子上。
“爸,这到底什么情况?”孟钊眉头蹙得格外紧。
方汀也直直盯着孟文军,等他解释。
“绑匪在我们的人去之前,就收到消息跑了。谭绛茵为了躲避火势,从三楼跳下来,伤及脏器,生命垂危。”孟文军叹了口气。
方汀敏感地察觉到孟文军话里有别的意思,但她不敢妄加推测,只退而求其次道:“那绑匪是谁查到了吗?”
“技侦和图侦那边还在根据进一步勘查中,一时半会应该出不了结果。但我们在追踪绑匪行踪的途中发现,绑匪沿途换过的两辆□□,归属于同一家运输公司。”
“叫什么?”孟钊问。
“长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