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方汀剩下的话被耳边突如其来爆开的礼花筒,炸得七零八落。她半张着嘴,一脸愕然地看着站在门后,正一手拿个礼花筒、满脸傻笑的安凌。
赵柠从另一处走出,毫无察觉地噙着笑,将一大束花塞到方汀怀里,说着“欢迎回来”。
“呜呼!欢迎方大小姐、孟大少爷重回安州!撒花撒花!”
安凌拍着巴掌,笑着笑着就发现气氛不太对,他端详着一脸菜色的方汀,又试探地瞅了眼孟钊,单手掩嘴:“你惹她了?”
孟钊眼中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他故意垂下眼睑,不和方汀对视,清了下嗓子,同样小声道:“应该……是吧。”
安凌表示惋惜地拍拍孟钊的肩:“兄弟,自求多福。”
屋内的热气呼呼吹,但空气却像静止了似的。
赵柠也觉出方汀脸上的表情不对,拽了下她的胳膊,关切道:“怎么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方汀深吸一口气,将怀中鲜花外层的雪梨纸捏得哗哗响,怒视着孟钊似笑非笑的脸,咬牙切齿地转身:“没什么,我饿了。”
“前菜和甜品已经端上桌了,热菜后厨还在做,你要是饿了,就吃点甜品垫垫肚子。”赵柠一边说一边回头朝孟钊无声做口型‘你干什么了’,面露不满。
孟钊一脸无辜,顶着安凌同情的眼神和赵柠谴责的目光,款款落座方汀正对面,可惜方汀面无表情一张脸,没看他。
自觉有点玩脱的孟钊,刚要解释什么。安凌和赵柠走了过来,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孟钊插不进一句嘴,无奈他只能心不在焉吃饭,时刻关注方汀的神态。
热菜上桌后,在孟钊频频的换菜、夹菜干扰下,方汀终于忍无可忍地将瓷制筷子往桌上一搁,一言不发地起身,抽动椅子的动静吸引了三人目光。
此时安凌嘴里正叼着一块烤鸡,腮帮子鼓得满满的,赵柠正端着鲜榨果汁要往嘴里送,孟钊则正夹着一块菠萝咕噜肉往方汀盘子里放。
三人皆是一懵。
“怎……怎么了?”安凌急忙把烤鸡吞下去,抬头问。
“没事,我去一下卫生间。”说完,方汀径直离开。
安凌和赵柠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只有孟钊暗暗不语,注视着方汀离开的背影,片刻,他将椅子往后一推:“我也去下卫生间。”
“哦。”安凌眼神转着弯盯孟钊,半晌,他朝赵柠问:“你觉不觉得这次回来,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赵柠喝了口果汁,不置可否:“连你这种脑子都感受到了,那估计是在中江时发生了什么事吧?”
说着她顿了下,补充道:“估计跟谭家的事有关,热搜的事你也看到了,孟钊他爸好像就是负责调查谭家的案子,可能有这方面的关系。”
“不过方汀不说,你就装不知道,谭家出那么大的事,她心情不好也正常。”
安凌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这家店显然是新开的,卫生间里外都崭新如初、一尘不染,方汀也并不是想上卫生间,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并不好受,方汀拧开洗手池上方的开关,成股的水迅速流下,她将手伸进去,水流在手心手背指间流淌,本就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水下更显莹润。
“你打算洗到什么时候?”
身后冷不丁冒出的声音令方汀后背僵了下。
她皱眉关闭水龙头,转身看向如鬼魅般的孟钊,指尖的水顺着修剪整齐的指甲滴落到地板,顷刻间洇出一滩水渍。
“你怎么过来了?”
孟钊没说话,靠墙看了她许久,才直起身子,从一侧的纸盒里抽出两张干手纸,走到方汀面前。
不顾抗拒,分外强硬地牵起她湿漉漉的手,用干手纸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擦拭掉她手上的水。
方汀就那么一动不动盯着孟钊,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孟钊垂下的浓密的睫毛,他唇自然微抿,好似在对待什么珍宝般,神情莫名地有几分虔诚。
心脏微微被牵扯了一下。
“这事儿是我不对,没提前告诉你他们也在。”孟钊终于打破了安静,方汀手已经被擦拭干燥细腻,但孟钊却没松开,就那么直直看着方汀:“你刚才想说什么?”
方汀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攥住,挣不开。
“你先松手。”方汀压着声音,呼吸有些急促。
“你在想怎么拒绝我?”孟钊欺身向前,压迫感化作实质,将她牢牢锁在洗手台边,丝毫不顾她的挣扎,沉沉道:“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让你承认喜欢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方汀重重咽了下喉咙,她望着孟钊那双黑色的眼,察觉到自己身体在细微的颤栗,那并不是因为害怕,但具体是什么,没等她细究,孟钊的吻就温柔又不容置喙地落了下来。
但一触即分,方汀甚至都没来及感受,孟钊的唇就克制地离开了她。
“为什么不说话?”孟钊声音低哑,但手下的力度却没有松动分毫。
方汀怔忡着,她发现自己刚才打的所有腹稿,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打得片甲不留:“什么?”
孟钊看着她,眼底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情愫,但语气却带着凉凉的笑意:“你如果是想跟我两清,那我就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
方汀呼吸一滞,猝然抬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隐隐感觉到孟钊的情绪转变,莫名让方汀回忆起,她想从安州偷偷回中江的那个早上,孟钊似乎也是这样。
“我当然知道。”孟钊极轻地笑了下,乌黑的眼珠定定看着方汀:“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你说啊?”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的刹那,卫生间空气倏然凝固,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方汀下颌角绷直,盯着孟钊,良久目光移至孟钊的唇,抬手粗鲁地掐住他的下巴,施惩般重重咬了下那片没什么血色的下唇。
而后不顾孟钊惊愕的表情,方汀推开他,咬牙道:“下次再用这种激将法,你就给我滚,听懂了吗?”说罢,头也不回就走了。
“……”看向方汀那张明显憋屈不快的脸,孟钊似乎明白过来,眼中逐渐攀升而上一丝笑意,轻轻回了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