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来一看,是一个用破麻布勉强包裹着的包袱。抖落灰尘,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尘土的粗布男装。衣服很旧,布料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破洞,但至少厚实,能遮风挡寒。
宁愿言的眼睛亮了一下。男装更好,更方便她们隐藏身份,行动也更方便些。
她毫不迟疑地将这几件衣服卷好,又在废墟里翻找出一个豁口的瓦罐,刮了些相对干净的积雪,准备带回去化水喝。
返回的路上,她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落在隐蔽处,耳朵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响。幸运的是,那伙人似乎并未搜索到这片区域。
当她回到浅坑时,苏宁云正好醒来,正睁着迷茫而虚弱的眼睛,不安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穿上。”宁愿言将一件看起来稍小些的、同样是男式的旧棉袄递给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自己则拿起另一件更破旧但稍大的套上,宽大的衣服衬得她越发瘦削,却也掩盖了女性的曲线。
苏宁云看着那散发着霉味的男装,又看看宁愿言已经迅速换好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没有丝毫犹豫,挣扎着坐起来,费力地将那件冰冷而坚硬的棉袄裹在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并不舒服,但确实带来了一丝暖意。
宁愿言将瓦罐里的雪放在一边等着融化,又拿出一点点之前藏起来的、硬得像石头的干粮碎屑,分了一半给苏宁云。
两人沉默地坐在坑里,穿着不合身的男装,分享着微不足道的食物和冰雪融水。
苏宁云看着宁愿言被男装衬得有些英气却更显苍白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的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宁愿言一个眼神制止了。
“省点力气。”宁愿言低声道,目光再次投向坑外荒凉的世界,“他们还没走远。”
危险并未解除,只是暂时被寒冷的晨雾遮蔽。但至少此刻,她们有了些许御寒之物,有了继续躲藏和前行的一丝资本。
两个孤女,穿着偷来的男装,在这无边无际的荒原上,依偎着,警惕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