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山坳里静静流淌,如同溪水打磨卵石,悄然改变着一切。宁愿言与苏宁云在那份“夫妻”身份的掩护下,在日常琐碎的相依为命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早已如同藤蔓,悄然滋生,缠绕心间。
宁愿言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严宁”,但她看向苏宁云的眼神里,褪去了最初的冰冷与审视,多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她会默默记住苏宁云怕冷,夜里总是将薄被多盖过去一些;会在劈柴时,特意挑出纹理细腻的木头,给她削一把小小的、梳头用的木梳。
苏宁云也早已习惯了身边这个“夫君”的存在。依赖她,信任她,甚至……开始贪恋她带来的那种沉静的安心感。她会在她劳作归来时,递上一碗温水;会在灯下,看着她被农具磨出薄茧的手指,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那种尴尬和不自然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转化为了另一种更磨人的东西——一种心照不宣的悸动,一种欲言又止的渴望。空气里常常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一个短暂交汇的眼神,都能让心跳漏掉半拍。
一日,宁愿言跟着村里人去了一趟遥远的集镇,用换来的山货,除了买些必要的盐铁,还破天荒地打回了一小坛浑浊的土烧酒。李老汉见了,笑得合不拢嘴,晚饭时难得地多喝了两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最后被李婆婆扶着歇息去了。
月色如水,洒满寂静的小院。桌上杯盘狼藉,只剩下那半坛酒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宁愿言酒量似乎很浅,几杯下肚,苍白的脸颊便染上了薄红,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黑眸,也仿佛浸了水汽,变得朦胧而深邃。她看着坐在对面、同样因微醺而眼波流转、面若桃花的苏宁云,心跳如鼓。
或许是酒意作祟,或许是月色太美,或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借口。
宁愿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宁云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烫,带着薄茧,却异常坚定。
苏宁云浑身一颤,却没有抽回。她抬起眼,望向宁愿言,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无法再掩饰的情动与渴望。
没有言语。一切的发生都那么自然而然,如同溪水汇入江河,如同倦鸟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