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里,已经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她决定继续“失忆”,冷眼旁观,看看宁言到底会怎么做。她要看看,在最后的时刻,宁言会选择报仇,还是……会选择她。
与此同时,身为主帅的张启山,对危险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他虽然查不出“严宁”和“云娘”的确切底细,但偏院那种看似平静下隐藏的紧绷感,以及偶尔捕捉到的、宁愿言看他时那瞬间收敛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冰寒的眼神,都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就像一头漫步在自己领地里的雄狮,虽然自信无人敢犯,却能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片领地的异样气息。
他加强了帅府的守卫,尤其是自己书房和卧室周围的警戒。对偏院的监控也更加严密,但他命令手下做得更隐蔽,以免打草惊蛇。
他也更加留意宁愿言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这个“言儿”似乎越来越沉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有时是深刻的悲伤,有时是焦灼,有时……竟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尝试着对她更好,更体贴,甚至暗示只要她安心留在他身边,他可以给她除了正妻名分之外的一切。但她的反应总是淡淡的,恭敬而疏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墙壁隔在他们之间。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张启山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烦躁。他渴望得到“言儿”,不仅是人,更是心。可她的心,似乎飘忽不定,永远隔着一层迷雾。
一次,他故意在宁愿言为他换药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言儿,你最近似乎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难处?告诉本帅,在这北地,没有本帅解决不了的事。”
宁愿言心中一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探究和压力。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下眼睑,低声道:“谢大帅关心。妾身只是担忧云娘的伤势,有些疲惫罢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也控制得极好。但张启山却敏锐地感觉到,在他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那不是害羞,更像是……警惕和厌恶。
他缓缓松开手,心中那丝不安却愈发清晰。危险,一定存在。只是他不知道,这危险具体来自何方,又会以何种方式爆发。
帅府这座华丽的牢笼,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棋手们各怀鬼胎,落子无声。宁愿言和红姑在暗处谋划;苏宁云在暗中观察、猜疑;张启山在明处警惕、试探;而周鸣雨,则依旧在忠职与私心之间艰难地走着钢丝。
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聚。
或许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将一切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