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

白檀儿推开门时，脚刚迈进去就顿住了。

满地都是散落的书卷，有的被撕成了碎片哪吒背对着她，单手撑在桌面上，一只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着，那背影里的烦躁与无力。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来，哪吒几乎没合过眼。从早到晚，他把自己关在这间堆满了古籍的屋子里，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上古异兽的书卷他想找到降服大黑龙的办法，哪怕只是一丝破绽也好。

可现实是，所有的记载都只在强调大黑龙的凶悍与神通，根本没有克制之法。

白檀儿放轻脚步，悄悄关上门。她知道哪吒现在心里不好受，她没敢出声，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房间里只剩下白檀儿捡书的细微摩擦声。哪吒一直没有动。

白檀儿收拾得很认真，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她把堆叠的书卷一本本码好，按照之前的顺序放回书架上。

她慢慢蹲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没事的。”

话音刚落，哪吒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疲惫，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三天来积攒的所有烦躁、无力、不甘，在听到这句“没事的”时，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尖锐，“怎么可能没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筒被震得掉在地上，毛笔散落一地。

“你见过那黑龙的厉害，三天！整整三天！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没有一个字能告诉我该怎么打败他！”

白檀儿被他吼得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她忍住了要溢出的泪水。

白檀儿看着哪吒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想起他身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担心此时说什么会更加激怒哪吒的情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打断他。

哪吒还在继续说着，语气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白檀儿立刻站起身想去扶他，却被他挥手打开了。

“别碰我！”他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虚弱。

白檀儿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默默收回。

她看着他疼得皱紧的眉头，轻声说：“你的伤口……”

哪吒没有理她，只是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刚才那阵怒火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力气。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地上依旧没收拾干净的墨渍，看着白檀儿脸上未散的委屈，又看着自己还按在胸口的手，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哪吒知道自己不该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着白檀儿身上，是他自己一定要复活母亲，是他自己一定要去归墟冒险，一切的一切都怪不得别人。

白檀儿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声说：“也许，我们可以不用打败他。”

哪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不打败他？那我们怎么拿到宝物？”

白檀儿认真思考措辞。“你说，那大黑龙在归渊里被困了千万年，归渊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荒凉的石头，连棵草都长不出来，他肯定早就待腻了吧？”

哪吒的眉头微微皱起，瞬间就明白了白檀儿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救他出归墟为筹码换取宝物？”

白檀儿：“没错。”

方法是可行的，没有人愿意做囚徒。大黑龙被困了千万年，自由，或许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比起一场两败俱伤的打斗，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似乎确实更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