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确定我三个月就走了?”叶茂森不像是随口问的,他听上去格外认真,扒着杨郴肩膀的手死死不松开。
杨郴有话说不出,他欲言又止着,叶茂森好几次听他提着口气最后没说出来,那些字眼像是直接从他嘴边漏出,散在风里。“就是觉得你行,你肯定行。”
又是这样,一到说正经事的时候他就不善言辞,卡壳半天也说不出想听的话来。
至少叶茂森觉得他要对自己说的话绝对没有只是信任你这么简单。
“你可抓稳了,我要极速过弯道了。”右转无需等红绿灯,恰逢路上车辆稀疏,留给杨郴展示技术的空地不小一片。
他轻松岔开了话题。
本来叶茂森是没准备搂他的腰,只是杨郴使坏,偏要去走有坑的地方,完了“死到临头”的时候他再急促来个小“S”拐弯躲开,叫人毫无防备,刺激又紧张。
“可以啊,你水平这么高。”
“那是,自称‘小周正’。”
“别这么不要脸好不好!”叶茂森被他的口出狂言吓到。
周正是谁?
赛车王啊,大满贯的天才,杨郴这都敢够和他与之比肩是个狠人,病的不轻。
“周正不是开赛车的么?他四个轮你两个轮,盗版的呀。”
好险,差点就被杨郴糊弄到。
“那是你蠢,他以前开过机车。”
“真的假的?!”
就怕杨郴来一句假的,幸而还是有零星一点两点同杨郴一样的老粉为他记录成长,这些老掉牙的纪录片在网上搜得到,周正早期真的跑过摩托,就挺酷,了解了偶像的新大陆。
“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会大火?”
“没什么,就是看他骑车的那一瞬间觉得赛车行业的历史会被颠覆,事实证明还是他争气。”
“那你眼光也挺好的。”
“是啊,不然也不会觉得你能行。”
叶茂森后知后觉的脸烧。
原来散在风里的东西也会随风向他拥来。
杨郴哪里是不会说话,他是竟捡些让人刹那触动的话等时机。
“得了,人民公园到了,大冠军你的车夫诚挚邀请你下车。”
“赏脸准了。”
杨郴发现他这人蹬鼻子上脸的,“那你不下车干嘛?帮我守车?”
“行啊,这种活其实比起走路来轻松。”
“看你真是反了天,”杨郴捉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下车,“你就别装矫情了,好脆下次网球坐着轮椅打。”
该说不说还是杨郴讲话有意思,叶茂森同他闹腾一路也不觉得无聊,好像逛公园这件事也成了一个不错的消遣时光的方式,但仅限于有杨郴领路的时候。
路边的街铺吆喝揽客,小朋友格外多,抬头一看才注意“魅力文化你我传承”的跳蚤市场活动。
“别看他们小个小个,其实也没小你几岁,进来逛逛不丢人。”
哥,我刚刚说话了吗?
但叶茂森也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点,他今年18,这里有些志愿者年纪有个13.14岁的样子,看着小,两人又差不到多少。
但小朋友摆摊卖的玩具书本两人确实用不上,桌面瞎转悠看到了卖糖画的铺子。
“帅哥你来个啥?”
杨郴:“要俩。”
他又问,“图案真能随便选?”
“帅哥你别质疑我的技术哈,既然都消费了就大大方方相信我一次。”
随便咯,做生意的话术嘛,杨郴敷衍地附和了他两句。
“那要画个啥?”
“他先。”杨郴推了推叶茂森,把第一的机会让给他。
“啊,”叶茂森被迫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因为他没想到杨郴提出要糖画的建议条件居然由他开。
那画什么?叶茂森也不知道。
“那您就画片叶子吧。”
不耽误人家生意,耗时太久免得引起公愤,因私误了大事可就划不来,他可不想等以后一战成名了被人扒出的黑料是买个糖画还扭扭捏捏的,这让他有心无力,最难公关的任务居然被杨郴给制造了出来。
大师信誓旦旦说着没问题,在叶子的轮廓内画了颗树作为它的叶脉。
还真挺精彩的,很有创新。
“叔,这树是啥树啊?”
“你想它是啥就是啥咯,自行发挥想象空间嘛,怎么还没小孩子有童趣呢。”
周围看热闹的小孩子叽叽喳喳帮着他抢答。
因为我不是小孩子了……
叶茂森有苦难说,生无可恋的历史再一次被杨郴见证,他就不信杨郴没有狼狈的时候。
“那这位帅哥你要个啥?”
“来个绚丽的火苗,最好是像奥运会那样的。”
“那这个是挺难的。”
太考验技术含量,尽管这个火苗画的十分端正,但始终没有叶茂森那片叶子惊艳,中规中矩,不过总归都是给叶茂森,杨郴并不计较太多。
他麻利给了钱,把手上的糖画塞在叶茂森的手里,“喏,你的红红火火来了。”
这些哄小孩子的招数拿来应付叶茂森杨郴觉得够呛。
但叶茂森却觉得他真的好会安抚情绪,同样的点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抚平它,而不是任由它皱成一团去。
他从小不缺爱和金钱,家里幸福和睦,要啥给啥,但从来都是他予求予取,长辈也只会拿笼统的法子打发开心,很少有杨郴这样费尽心思讨好的。
不管内容好不好,一颗真心却难剖白。他总有办法让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