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茂森假装喘不过来气,叫唤着松手,变换着法子逗他妈开心。
“但我妈还是哭,后来经常问她为什么眼泪不断,她说幸福也会刺激着神经,叫人声泪俱下,所以杨郴,我是个想要爱的孩子,你就陪我一小会儿吧,不耽误你工作的,生病真的很无聊。”
杨郴哪儿还力气起身走人,相较起叶茂森幸福的童年,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他还在还在读高中的同母异父的妹妹杨琪。
才六个月大的小女孩被强行断了母乳,这次杨郴才感到绝望,杨母被家暴现在躺在床上也是奄奄一息的状态,而怀里的小女孩则没了哭闹声,眼角划过很多血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那时候的杨郴想,要是有人能让她活下去就好了,这是母亲对幸福最后的一点向往,杨琪就是幸福的象征,她要活下去。
杨郴已经记不清是怎样求人喂大的杨琪,只知道他自己手也落下了病根一直拖着没去治疗,下雨天就会钻心的疼。
叶茂森应该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什么昨晚的雨有那么大一把伞还会淋的湿透,他是真的拿不稳。
所以明明苦难都那么叫人喘不过气了他杨郴还会心疼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叶茂森。
可能是他会让人联想到同样叫人可怜的杨琪吧。
经历不同又怎样,只要是能让人怜爱就是一样的。
每个人人生轨迹不同,想要拥有的爱也有所偏差,杨琪想要能通往大城市的包容的支持的爱,叶茂森却只需要能陪伴他理解他的爱。
都是可怜的小猫,杨郴还是满足了他们所有的需要。
爱他就是爱己,看着大家都幸福他就幸福,幸福这种东西太过于缥缈,他只能从别人的幸福里感受到具象化的爱,就像现在这样。
“够久了,出去给你买药。”
但感受爱的同时也要学会适可而止。
幸福只能感受,不会属于他。
“没关系,你去上班吧,药我会自己买的。”
信你有鬼,杨郴对于他的请求置之不理,他拿出手机在公司群里请假,并把手机怼至他面前,“没办法,组长批假了,不休白不休。”
叶茂森笑出了声,“哥你幼稚。”
“被谁传染的?”杨郴重新给他掖好被子,“生病都不老实,你活该呢。”
“郴哥,”叶茂森撒娇,“你都说我病了还忍心这样对我呢,良心不能无动于衷啊!”
戏多、得寸进尺,杨郴在工位骂他,他焦躁地扶额,感觉自己心累不已。
他平日是个工作起来忘乎所以的人,什么都思考不进去,像是嗑药了一样你和他说啥都是白费力气,偏偏今天脑海里想的全是叶茂森。
别病死在家里了……起了没,这会儿吃过午饭没有,忘了和他说粥不准喝冷的……下午还去训练吗?
病成这样还出去就死在外面好了。
“你念叨啥呢,嘀嘀咕咕半天,哟,今儿终于不在状态啦,这么久方案一个字都没有。”
小胖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劲儿笑话他,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
杨郴起身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他觉得自己魔怔了,一个成年人还会照顾不好自己吗,就因为他无端的示弱所以自己就心疼了?
杨郴你醒醒吧,莫名其妙的,人家又不缺人爱。
打脸来的实在太快,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辞职了,真的没脸见小胖。
他今天一天在工位都呈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将近午饭时间才来公司,又在公司没待多久就返回。小胖是彻底纳闷儿,“哥,你还吃下午茶啊?”
“急事儿。”
“那你来公司干嘛?这一来一回的不嫌麻烦?”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工程设计部有个牛人每天上下班各骑两小时往返,不就就能成仙。
“我说真的,哥你其实今天都不用来的,今天不忙。”
谁叫这破公司请假按小时算?他能少扣点钱就绝不心软,钱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重要,再苦再难也要双管齐下,谁叫他是家里顶天的呢,造孽。
杨郴没应,匆匆下楼去取自行车。他早上哄睡了叶茂森又着急去楼下的超市买了点菜回来给叶茂森准备中午饭。
超市的菜价格略高于菜市场,又只有那么几样十分没有性价比。
但杨郴碍于时间紧迫没办法才匆忙被宰了肥羊。
这会儿下班能错开晚高峰,且还能赶上菜市场的余热,挑点不错的水果回去还是能够的。
杨郴骑车走的着急,这会儿等在车队的左转弯队列里擦汗。
天气已然来到七月,厚重的热气压着人,好似千斤顶。
幸好骑到家没有让他冒火,叶茂森乖乖躺在床上睡觉,桌上的饭菜按量解决,碗筷重新洗好放回原位。
杨郴心里那股内疚的情绪又来抢前排:原来在家怕是从不干活的吧……
算了,有自我爱护意识,且十分强烈,勉强给满分。
“……嗯,郴哥你下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