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怕我没钱养你们?”
这话杨郴第一次对她说的难听。
倒是一语道破了不少东西,云秋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她嘴里嘟囔着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底气不怎么足,同杨郴讲话多少没有长辈的位高权重和绝对压制,毕竟一个家里管钱就是老大,他有赚钱的能力,足够伟大到养活家里的人口,那他就是最应该受尊敬的。
杨郴低低嗤笑,“你放心,饿不死家里的谁,你的病我也回想办法。”
……长时间的沉默,他注意到云秋一直欲言又止。
好几次想说话又半途吞了回去,好半天才别扭着轻唤,“挺好的……那些地方压力大……”
她有好长一串堪比蚊子叫,杨郴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就当是安慰她自己好了。
纸包不住火,人人都该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云秋知道个事情的大概还是拜杨郴带她去医院检查途中他接了个电话自己偷偷跟着听了个七七八八所赐。
医院阳台闲杂人员特别多,吵闹声不小,杨郴的手机铃声调大了些,云秋不得不佩服自己得病以来就听力在此刻提现了进步的优势。
是杨郴被公司陷害的,怪不得……想到大家都是生不由己云秋就开始感伤,她多疑的性子造就她难以抵抗心魔的软弱特点,治疗起来就是困难。
好不容易有了丝转机的生气又活生生被寒冬埋葬了。
杨郴那么聪明的孩子没了工作回家干什么呢?
种地,显然已经不需要他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机械化生产正在国家的政策下慢慢落实。
到头说来是有恨铁不成钢的。
云秋又开始担忧他回来后的发展。
说不紧张才奇怪,说不虚伪也好笑,云秋摸不清他的底线是什么,有没有一点存款支撑着?会来后还要不要走?继续从事原先的行业么?显然建筑设计师这种工作在农村不需要高楼大厦的地方没有施展空间,可他回到北方去也照样煎熬。回到家能做什么呢?
这里的村子都简单,就只有做生意的,做手艺的,政府工作的,他能干什么呢?
杨郴在家乐得清闲,连续一个多星期都在家里宅着不出门。
周末放假回来的杨琪再次见到太多舒适惊吓,好在杨郴如实招供他不干了的消息才不至于怼他造成二次伤害。
“那你回来干嘛呀?”云秋竖耳朵听。
“没想好,先玩着。”
“那怎么行!”
杨琪第一次被他哥无所谓的态度吓到,她印象里的杨郴是个踏实肯干的人,不会轻易说不,现在却出尔反尔开始随心所欲了。
事实是杨郴骗了所有人,他才是真正毫不在意的人,他之所以会努力工作就是不知道除了工作他还能做什么?
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侵占他,让他麻木不济,那要不然就持续这样混下去。
但他无聊的人生终于在24岁这年脱轨,走上一条渐渐有了自我人格意识的选择路。
只是处于大部分他懦弱的临时表现,杨郴自己把轨道拆了回归“正道”,这就是他自认为的保护机制。
一直躺在卧室的云秋心一急就开始抢话,反应过来时早就为时已晚。
“没事儿,”杨郴安慰她,“只要我没死就不会有谁少饭吃。”
在这个全面脱贫攻坚的年代真的有人会因为吃饭的问题苦恼。
杨郴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如果他倒下那家里能存活地几率确实低下。
有杨郴在的日子确实过得舒坦些,于是那些给他带去苦难的人又可以心安理得地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