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又抬起头来:“你的性别是?”
“………………”我迟疑了一下,“女。”
从心理认同来看,是女性。目前从身体状况来看,也是女性。
大概是先前从审神者茶杯那里了解过详情,鹤丸没有对此表露出什么额外的情绪,黑屏也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开了静音。在这样的氛围里,我的情绪慢慢沉静了下来,只不过【骨喰】不在身边,还是有些不适应。尽管知道她因为不能离我太远的原因,现在与我只不过隔着一堵墙,我还是轻轻握紧了右手。
“你的本丸编号是?”
“……没有那种东西。”我移开目光。
鹤丸眨眨眼:“和我详细说说吧?”他笑了一声,“只有知道了这些,才能更好地帮助你们呀。”
看着鹤丸国永,即使知道他不完全与我相同阵营,因为刀剑男士的身份也放松了一些,或许这就是时政的目的。我想了想,尽量完整地讲述自己见到的一切。
“不是本丸——这位审神者这样的本丸,我没见到过。”我斟酌着,“只有一个院子,两间房间,四个人,分别居住,没有外面。”
“呜哇,那也太小了吧。没有外面指的是?”鹤丸国永的语速加快了一点,又很快放缓,我感觉他把我当成一个孩童在哄,无法否认的是我很受用,“一片漆黑、没有东西,还是因为没出去过所以不知道?”
我点头,认领了第一种说法:“没有东西。”
难以想象。
鹤丸国永的笔在本子上轻轻顿了一下,能猜到黑屏后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他轻快地合上本子:“问完啦!”
“……?”对面的【鲶尾】肉眼可见的错愕,她迟疑了一下,“就这些?”
“这些官方的问题就问完啦,毕竟故事太多,不好使用这种猜谜样的方式。”鹤丸国永把本子放在桌上,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桌上,支着自己的脸颊,“还是让你从头说起比较好不是吗?”
这样确实方便一点没错……我定了定神,下意识握住手上的镣铐,将脑海中准备好的说辞再检查一遍,才开口。
“我和【骨喰】……是一起被锻造出来的。我第一眼见到的是【骨喰】。”
开口之后,一切就变得顺畅起来。随着倾诉,记忆也席卷而来。它们毫无褪色的迹象,似乎要在脑海里深切地扎根一辈子,属于刀剑的漫长的一辈子。
“那个时候,什么也不记得,也听不懂别人说的话,连名字都是【骨喰】告诉我的。”
在假发毫无光泽的枯死发梢转变为顺滑的真发时,她才真切地明白所谓“付丧神”所散发的“神性”这种东西的存在,即使对方皮下是自家发小,也无法抵消面上流露出来的那股轻灵,像漂浮在天地之间的一阵风。任何想要将风攥在手中的人,做的都是无用功。
【骨喰】握住她的手,然后认真地说:“【鲶尾】,完蛋了,我不会日语。”
我无语:“我也不会啊。”
与【骨喰】认知的游戏完全不同的本丸……那时我们真的以为那样大小的庭院就是本丸的全部,直到见到与审神者完全不同的“观察者”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骨喰】倒是很轻松,对我说:“不过是我们俩组队刷暗堕副本吗嘛,别担心!”
……到头来先出事的反而是这个信心满满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