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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刀从溯行军胸口拔出来时,【狮子王】难得有些力竭。
他撑着刀,短暂地缓了一口气,然后又挺直脊背,单手收刀入鞘。
就实力而言,他能够独自一人在太刀并不占优的夜晚里压制一队时间溯行军,将其中一只拉出来和他战斗,结局一目了然。即使他失去了惯用手,也能够用比敌方更加优越的速度和灵敏闪过那些笨重的攻击,再将各个部位逐个击破。因此,【狮子王】除了失血过多的些许眩晕和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与他相反,那名敌太刀最后倒下时已伤痕累累。力气不够的【狮子王】熟练以柔克刚和借力打力,很快废去敌太刀的抵御能力——先是脚踝,然后是挥刀时需要发力的左腹,握刀的三根手指,半分钟内便把它蚕食入腹,刀势缠着敌太刀,如蜘蛛缓慢收紧捕食的丝网。
他扭过头,看见源赖政在树旁边看着他。
……手里拿着那半截被溯行军砍断的手臂。
“……”
他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左手,在战斗中散开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遮住他半边视野。他草草梳了几把自己已经松开一半的发辫,把它们尽力塞进作为发绳的白毛球后——然后【狮子王】意识到,自己再怎么整理也改变不了现在他狼狈的形象。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旧主绽开笑容,没处放的左手摸了摸后脖颈,“——唔、我做的还不错吧?”
然而他没能看清源赖政的表情——在骤然闪起的重影花屏中,他感到身体正摆脱控制,剧痛和麻木卷土重来,拽着他的思绪向下坠沉。即使他努力克制着这股睡意,却仍然抵挡不住四肢的无力。
栽倒前最后一秒,他看见源赖政冲到他面前,双手朝他伸来的模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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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丧神流出来的血液量大得惊人,战斗中又没及时止血。溯行军尸体化作黑雾散去之后,战场更显狼藉。他几乎站在血泊里,淅淅沥沥的血液浸湿了半边身子,鵺半边的长尾也在浸湿后显得瘦巴巴的。
源赖政刚把陷入昏迷的青年抱住,温热的鲜红血液便淋了他一身,夏夜里似乎连衣摆都被烧得发烫。刚见识过一场大战,他躲在树后也逐渐冷静下来了,此时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衣物为这陌生青年包扎(他一度担心青年因失血过多死在战斗中)。
“勿散、勿散……”他念叨着,手有些颤动,动作却极快。早用刀裁下的狩衣下摆垫住伤处——他感到血液浸湿布料后黏在了自己手指上——束带绕上臂两圈,扎紧,再扎紧,直到血液没再继续向麻布的边缘扩散。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青年的身躯与源赖政遇见过失血过多的武士不同,皮肤很烫。源赖政对青年的身份有些预测,不过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是人类,不然无法在那些恐怖的攻势下游刃有余地保护他,还流了这么久的血却依旧面色不错。他将青年翻过身来,确认后者还有着呼吸。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源赖政猛地抬起头,浑身紧绷地看向声音传出之处。狮子王还在刀鞘里,他便下意识握起青年手里的刀做防御,忽视了执起刀时的熟络和那十分明显的黑刀拵。
等待半晌,也没再有动静。源赖政微微放松一些,视线依旧紧盯着那个方向。又是半分钟,他没法再拖了,即使怀里的青年可能不是人,也遭不住这么久的失血,必须得赶紧得到治疗才行。
然而正是这短短一秒的晃神,再抬头,源赖政眼前的景色就变了样子。不再是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山林,只有几棵树环绕在他身边。眼前,倚靠山崖搭建的、属于盟友的宅子亮着烛火待在原地。源赖政扭头环顾一圈,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山林的入口。
……但满地的血液告诉他,他并不是被传送了出来,而是一开始便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源赖政抱起青年,跌跌撞撞地跑向宅子。最开始还有些腿软,最后几步路的时候便基本恢复了稳重的样子。顾不得想门为什么是拉开的,他撞进主屋,把青年小心翼翼地放在榻榻米上,去抽屉里翻找医疗用具。
门旁边的鸡圈里,一只肥鸡看着人类的身影被烛火投在墙上,它闻见一股不太受欢迎的血腥味,立刻扭头走了。
……
树后。
“……呼,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黑短发的短刀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身旁,同样一声不吭的几名短刀也纷纷放松下来,看着远处的宅子,从墙上的影子里猜想发生了什么。
队长药研藤四郎很淡定,他在见到【狮子王】重伤时便往宅子里塞了三四套刀剑修补工具,还留了一些材料和主殿准备好的修复符,即使源赖政没见过这个,也一定能从其上的符咒认出其用途。
……不过修复符是主殿自制,算起来,【狮子王】可能是第一个尝试这道具的刀剑男士。
他们一队刀剑男士,履行消灭时间溯行军的职责,来到这一处被溯行军窥视的时空,职责便是阻止时间溯行军改变历史。今晚前来的仅有短刀,队长药研藤四郎,队员厚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另外的太刀等付丧神在另一处简单搭建的木屋里休息,分别是源氏双子,以及因为熟悉这段历史所以被主殿点名出阵的狮子王。
至于那名不知身份的、毫不顾忌在历史人物面前出现,还一人砍死一队溯行军的刀剑男士——从衣着到外貌都无疑是一名未极化狮子王的刀剑男士,被他们认为是一名迷失在时空乱流后来到这处时空的流浪付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