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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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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微恐注意)

*

遍地都是花。

源雅葵在及肩高的花丛中停下,仰起脸。天空悬着一弯月亮,苍白的光微弱地亮着。她试图辨认方向。

无边无际的花与草,茂盛得惊人,每一株都高过她。必须用力拨开,才能向前看。而前方,仍是连绵的绿与星星点点的粉色。遍布在草中的樱色花朵沉甸甸垂下来,合拢的花苞偶尔擦过源雅葵的侧脸,触感很痒。源雅葵用力擦拭自己的脸,试图把那股触感擦去。

这里让她感到不舒服,甚至恐惧,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月亮更苍白了。

走了许久。一抹刺眼的亮色突兀地钉在视野里。一株明黄色的花,花盘硕大,盛放着,安静地嵌在垂落的樱色花苞之间。

她没听见它绽开的声音。

源雅葵犹豫了一下,绕开那朵花,继续前进。

一声呼喊,远远地,从她身后飘来:

“Ma——Masaoi!(雅葵!)”

声音很飘忽,在她耳边却很清晰,如闪电一般劈在她身上。源雅葵怔了一下,忽然从内心升起莫大的恐惧。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本就让她感到害怕,更别提这正在呼唤她的声音——她的脑海里涌出许多用名字取人性命的怪物,多目,多足,又或者……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但那些被幻想出来的影子像是缠上了她一样,不断在她脑中放大。

跑!

她在极高的花草中狂奔起来,枝叶抽打着她的脸颊和手臂。

“——Minamoto!(源!)”

喊声似乎比她的速度还快,即使源雅葵用尽全力奔跑,那声音还是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她逼近。恐惧的眼泪夺眶而出,源雅葵没来得及擦,急切地伸手去挥开眼前的草和花苞。又一朵巨大的明黄色花朵绽放在眼前,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雅葵?源雅葵——”声音已近在咫尺。肩上一重,一只手搭了上来,那明黄色的花朵正对着她绽开。

极度紧绷的心神断裂。

“啊——!!!!” 源雅葵尖叫起来,无法控制。

身后的生物也吓了一跳,放在源雅葵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源雅葵紧紧闭着眼睛,用极快的速度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剧烈地发着抖。

“——啊,是、是被我吓到了吗?”呼唤她的男声带着迟来的恍然。

一股力量将她转了过去,面对那个声音的来源……

“我不是什么妖怪,长得也不可怕,就是普通的人类的样子——”男声有些着急,“害怕的话,要摸摸看吗?”话音未落,源雅葵的手腕一热,那人握着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侧脸。

手传来的确实是皮肤的触感,顺着那人的动作,她在这张脸上摸见一张嘴,一个鼻子,还有一双眼睛(他闭着眼任她摸索),是人。也许是因为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或者这温度太过正常,源雅葵用力压下狂乱的心跳,眼睛睁开一丝缝隙。只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便松弛下来,她睁开了眼。

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正单膝跪地,有些急切地望着她,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用白色毛绒球扎成低马尾搭在肩膀上,穿得也很帅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月光一般的银色眼睛,会在眨眼时被毛茸茸的金色睫毛遮住,他的眼睛像一口银色的井,从里面倒映出一弯红色的月亮。

“……你认识我吗?”源雅葵犹豫着,询问面前呼唤她的青年。

见她放松,青年明显松了口气,仍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中显得很小。“我们是——是很好的……朋友。”他说,“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有人陪在身边,源雅葵感到有些安心,甚至能问起其他问题了。

青年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是一处……自然形成的夹缝,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但是又很必要,所以每个人都必须穿过这里,不然就会迷失。”

咔哒。

源雅葵睁大了眼睛,看着青年的脸庞。一条裂缝从他下颚蔓延开来,就像黑色的小蛇一般开始向上游走。

“你的脸……”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在他脸上的缝隙间,似乎有声音传来。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复杂,但很快源雅葵就没空纠结这个了,因为青年站起身,然后弯腰,把她一把抱在了怀里。小孩的体重很轻,像一朵云栖息在他手臂间。

源雅葵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没敢伸手去触碰。于是那些裂纹在她眼中不断扩散。与此同时,青年抱着她开始奔跑起来。花草只及他的腰,此刻却像被惊醒的蛇,疯狂缠绕他的脚踝和佩刀——源雅葵这才看见青年腰侧绑着一把太刀,刀拵是黑色的,很特殊。

“哥哥,你为什么不用刀把这些草砍掉呢?”她问。

“因为我必须用力抱着你才行。”金发青年回复,一块小碎片从他眼角坠落下来。源雅葵伸手去接,碎片却在落下之前就消散了。

他们奔跑着。明黄的花朵在身后无声注视。碎裂声持续不断。咯吱——!青年脚下猛地一陷,身体趔趄着矮了一截。他咬着牙,继续向前。但碎痕已爬上腿,抱着她的手臂也开始化作飞散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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