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很热,到了傍晚才凉爽一些。
往日本丸里审神者会因为短刀的诉求而更换景趣。白天玩水,晚上便开花火大会,处于盛宴之中的“逢魔之时”,是审神者指挥当日当番的刀剑男士准备场地的时候。审神者爱吃糖粉糍粑,【狮子王】也爱吃,因此,当同事们为了吸引审神者而开起甜品摊子的时候,【狮子王】也能蹭个饭饱。
在爷爷家又不同。准备起义的事情在暗处,那场谈话前都没让【狮子王】参与,因此付丧神还过着普通的生活。傍晚帮侍从收叠衣物,溜进厨房偷吃,帮忙布菜。有时源赖政去拜访其他人,一般是这个时间点回来,【狮子王】没被带去的话便会在此时去接源赖政,差点让街上的人以为源赖政专门雇了人来牵驴。
夕阳的光照在驴棕色的毛发上,让它隐约看起来像一匹马,坐在上面的源赖政显得很闲适。驴不知道怎么学的,每拐过一个街角就要朝付丧神打个响鼻,神气样更像马。【狮子王】一开始以为它生病了,后来才发现,驴只是单纯性格差。
……
“……本丸怎么样了?”他问。
狮子王知晓他是在问过继给孙女的鹿鸣的本丸,“还不错,一直稳定在A级,似乎没有再升级的打算……不过审神者也年岁渐长,大概又要开始准备过继的事情了。”
“这样啊。”【狮子王】说。
抬眼,之前拦下万人军队的峡谷已近在眼前。从血腥味判断,这里的时间流速与他们相符,简而言之,事情才过去半天。
【狮子王】闷不作声地跟在同振身后,望向前方的战场残骸,目之所及处没瞧见其他刀剑的身影,只有大滩大滩的人类血迹。他移开眼,刚要继续向前走,狮子王却突然停下了。
“……或者说……”
声音很小,【狮子王】靠暗堕的侦查才听请点内容。他把刚补过昏迷手刀的菊月放在了地上,询问道,“什么?”
同振有些含糊,“那座本丸……嗯……但是清缴部又……”
半晌,他问【狮子王】:
“你想回你的本丸吗?”
【狮子王】怔愣一秒,没想到同振想了半天就是这个问题。
回复这个问题不需要太多思考,“不想。”
他陈述,“……那座本丸里的刀剑在我试图神隐审神者的时候就与我关系破裂,现在见到只会尴尬。又或许召唤出了新的狮子王,毕竟A级本丸需要满刀账。”
“而且,正值审神者的关键时期……很尴尬的。”这似乎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他看着狮子王的背影,而狮子王看着远处慢慢沉入山崖的太阳。
“……”
“那……”狮子王说,话语断断续续的,“如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他转过身,银眼睛注视着长发的暗堕同振,用这个举动为自己鼓气。
“要不要来我的本丸?”
“……”
“……!?”
【狮子王】像听见了什么惊世骇论,刚抽出一半的刀被吓得摔回刀鞘里。
两把模样相似的刀注视着彼此。
——“你说去你的本丸?”
——“你刚刚是不是想砍我!?”
话语重叠在一起,于是二人默契地止住了声。
几秒后:
——“我没有啊你肯定看错了!”
——“没错,要不要来我的本丸?”
狮子王看了眼地上的菊月,说话的口吻有些微妙,像控诉负心汉,“你该不会是为了砍我才把菊月放在地上吧?”
“我没有要砍你!”【狮子王】选择性略过了菊月的那一部分,辩解道。
他刚攥紧刀柄,同振便朝他伸手,索要他的本体刀。
一路上因为其他事,狮子王都快忘了身边是个需要看管、可能逃跑的暗堕刀——其中蕴含的信任因素不知道有多少。
【狮子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了,不过心思已经被拉去另一个地方,“你说你的本丸……”
狮子王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蛮可怜的。”将暗堕同振的本体别在身侧,狮子王接着说,“因为你在本丸和爷爷身边都很开心,但是离开了他们之后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狮子王作为爷爷和主人的骄傲,继续消沉下去也太不像话了吧?”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像【狮子王】这样容易被哄骗的家伙,怕不是被给点温暖就为人卖命了——丢进时政里,总感觉会被当成狮子唐然后一口吃掉。
而且……就算时政既往不咎,将他登记成为独立行动的刀剑男士,他也不会幸福的吧。
【狮子王】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近似空白。他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同振好几遍,还伸手去捏,确认面前的刀没有被谁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