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刚才已经给他肌肉注射过,他伤口那么大,发烧是正常现象。”
“回家后不要碰水,不要吃刺激性食物,按时吃药,如果一直持续发烧,就再过来。”
陆竞野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侯松搀扶着叶然,手里还拎着一大袋药。
等医生说完道声谢,跟陆竞野带着叶然离开。
他们回到修车行就打算把门关起来,在沈澜跟陶华辉给出结果之前,陆竞野都不打算营业,直播也必须暂停。
“侯松。”陆竞野喊住要送叶然上楼的人,对方停下看过来,“一会儿用工作号发布通知,告诉大家,最近家里有重要事情处理,暂停直播。”
“好。”
侯松打算把叶然送上去就发。
可他们都没成功上楼,店铺外面有人开始砸门,声音不算很大,却很有节奏。
三个人心脏都是一颤,同时回头。
响过几声就听到中气十足的喊话。
“里面有没有人?请立刻把门打开,我们是西山城区派出所的民警。”
说完之后安静几秒,又响起一阵砸门声,跟前面的节奏力度一样。
“有没有听到?我们是西山城区派出所的民警,现在有一件地下赛车的案子牵扯到一名叫叶然的嫌疑人。”
“不要跟我们耍花招,刚才有目击者看到他出现在附近医院,请立刻开门,进行配合调查。”
咔嗒—
电动防盗门从下往上升起,到达一大半就能清楚看到外面四个民警,还有停靠在不远处的警车。
陆竞野三人站在一起。
叶然脸色惨白,抓住陆竞野的衣服咬着唇瓣,手指不断发力。
他脑袋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因为发烧,头重脚轻。
陆竞野主动上前:“同志你们好,我叫陆竞野,叶然是我的学徒,也是我弟弟。”
几个人分别亮出证件,中间的抬起逮捕令,给陆竞野看了眼就收起来。
“哪位是叶然?”没有一句废话。
叶然已经丢了魂愣在原地。
侯松在他后腰戳了一下。
叶然清醒过来往前一步,哆嗦着说:“是…是我,我是叶然。”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叶然眼眶一红看向陆竞野,眼里都是哀求跟恐慌。
陆竞野心脏像是被人抓住搓揉拉扯。
表情紧绷走到叶然跟前,用手给他擦了擦掉出来的眼泪。
声音特别小:“别害怕,问你什么就老实交代,咱也是被人骗了,问题不会太严重。”
“相信哥,哥跟你保证,不会不管你,会尽快让你出来。”
“哥。”叶然哭出声,抓着陆竞野衣服特别用力,“对不起,对…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敢…不敢乱来了,对不起。”
陆竞野把他抱到怀里,用手压着他脑袋,反复搓了搓:“没事的,有错咱们就改,人生还很长,来得及,真的能来得及。”
这些说给叶然的话,也像是说给他自己。
叶然被带走,陆竞野跟侯松也不敢闲着。
陆竞野要出去一趟,索性就让侯松不要再闭店,顺便通知新店的各位员工销假。
该来的都来了,躲着也没用,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饭。
但还是交代侯松,暂时不要直播,最近也不要在微博更新,网络的力量实在可怕。
陆竞野一走,店铺正常营业。
侯松坐在办公桌后盯着黑屏电脑失魂落魄,满脑子都是叶然恐惧又眼泪汪汪的样子。
他想,那小子脑袋上那么长,那么深一条伤口,肯定疼得要命。
还在发烧,就这么被带进去,会不会变得更严重?会不会烧傻?会不会受很多苦,很多委屈?
越想侯松越难受,鼻子一酸眼窝发烫,一只手盖住自己脸,另只手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把叶然拦住。
叶然被带走后,陆竞野就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连家都回不去到处跑。
跟着沈澜一块找了很多能帮上忙的人,不管欠人情也好,花钱也罢,他都要把叶然弄出来。
在这期间,陆竞野去看过叶然两次。
人很憔悴,好在没受什么苦,伤口在里面也能换药,不再发烧。
等叶然这边有了足够证据,证明他确实比赛前不知道比赛性质,念在初犯,最后给予两万罚款跟拘留七天,作为最终处罚结果。
陆竞野大大松口气,回到家后瘫在客厅沙发上,给靳迟打电话。
今天正好是靳迟比赛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比赛早都结束。
他因为叶然的事儿错过靳迟最重要的一场比赛,连直播都没看。
他这会儿只想跟靳迟好好说会儿话,不管对方什么成绩,在他心里都是最棒的。
连打几个没人接,陆竞野有点诧异。
看眼手机继续打。
他想着,靳迟从来不会不接电话,除非真的很忙,所以很有可能在开庆功宴,那是不是说明成绩很好?
想到这,陆竞野脸上有了笑容,心跳都快了几拍。
可手机里,一直都是嘟嘟嘟,然后就是冰冷的机械音。
陆竞野放下电话嘴里嘀咕:“什么情况?没带手机出门?”随后换了程啸鹰的电话打过去。
“喂。”
陆竞野赶忙坐起来:“程哥,你跟靳迟在一起吗?”语气带笑。
“什么情况呀,我给他打五六个电话都没接,比赛应该结束了吧?你们现在在哪?他是不是没拿电话?”
陆竞野过于激动,一连问了好几句,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门感受夜晚的风。
“我…”
程啸鹰打断他:“我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