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苦再难他都能忍住，可今天下午靳迟说的话伤到他了，刚才确实睡着了，却因为做噩梦突然惊醒，绷断最后一根弦。

他真的很委屈。

黑暗中，靳迟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手臂用力圈着陆竞野。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儿，是老公说错话了，不委屈行吗？跟你道歉，跟你认错，咱不哭了。”

“你就是在欺负我。”陆竞野平复很多。

靳迟贴着他额头：“是，我欺负你，我混蛋，我是个王八蛋，我怎么能这么可恶这么坏呢？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会犯，不委屈行吗？我会改。”

陆竞野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情绪彻底沉淀下来长呼口气，一只手放在靳迟腰侧，充满爱意跟依赖的摩挲。

小声说：“你现在身体不好，我愿意让着你，但我都用小本子给你记着呢，等你好了慢慢跟你算，好好收拾你。”

“行，都记着，一笔笔记清楚，等我好了，想怎么罚都行。”靳迟早就后悔得不行。

这会儿不管陆竞野说什么都愿意哄着。

陆竞野笑出声：“我可不会心软。”

“不用对我心软，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靳迟低声重复。

陆竞野睁开眼撑起来些，黑暗中，眼睛亮的难以忽略。

极为严肃：“我们是互相依靠，没有谁欠谁，能记住吗？”

“能。”

“再说我不爱听的，我会真的生气，三天不理你。”陆竞野沉声威胁。

靳迟把他抱住拖回怀里，用手臂固定住。

“是，再也不敢了，不要跟我生气，也不要不理我。”

陆竞野见他又恢复温顺心里舒服多了，在他身上拍抚：“睡吧，你现在睡眠很重要，而且明天我约的是早上的康复治疗，要养好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靳迟起来的时候身边人已经不在，他有短暂的一阵恍惚，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陆竞野进屋，心情很好的样子。

“起来了。”跟着打开衣柜往外拿衣服，“我已经煮好早饭，一会儿吃过了就去康复治疗中心。”

这种日子已经持续很久，陆竞野早就习惯，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给靳迟很轻松地就换好衣服，把他抱到轮椅上推出去。

叶然跟侯松摆好碗筷。

“我一会儿带阿迟去康复治疗中心，你们俩盯着店就行，实在不想应付就关门。”

“野哥放心，我们俩可以。”侯松说。

叶然在一旁连连点头。

陆竞野先给靳迟喂了一碗粥，自己飞快吃好，然后扔给叶然他们收拾，背起靳迟就要走。

“把轮椅带上吧，你别总这么背着我，太辛苦。”靳迟提议。

陆竞野把他往上掂了掂：“有老公用，要什么轮椅？我背你怎么了？你又不重，我喜欢背着。”

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在家偶尔用轮椅是没办法，但只要去康复治疗中心，陆竞野都是全程把靳迟背着。

靳迟趴在他背上，摸摸他的脸：“我心疼。”

“不用心疼，一点都不累。”

陆竞野背着他下楼，去了停车的地方，把他放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今天做完理疗再去趟医院，要复查一下。”陆竞野说。

靳迟‘嗯’了声，乖乖靠着椅背坐好。

康复治疗是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陆竞野每次把靳迟送进去，自己就坐在门口椅子上等候。

靳迟要强，哪怕疼得钻心入肺也咬紧牙关忍耐着，疼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也不肯出一点声。

这个地方，随时随地都能听到病人的哭嚎，他越是这么要强，陆竞野越难受。

每次等待的过程中，陆竞野都被牵扯着每根神经，出一身汗。

当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靳迟出来。

陆竞野赶忙起身上前，低下身子掏出背包里的湿巾，仔仔细细给靳迟擦着脸上的汗。

靳迟抬头看着他，显得很疲惫，但眼睛里有着亮光。

“又坚持一天，真厉害。”陆竞野跟哄小孩一样。

靳迟无奈失笑。

护士也笑弯眼睛：“他确实好厉害，比我们平时接触的患者都要努力坚强，今天比昨天进步好多。”

“是吗？”陆竞野接替对方扶住轮椅，“辛苦你们了。”歪过身子前倾，“咱们现在去医院复查，然后我带你去吃南街旁边的小笼包，好不好？”

“好。”

陆竞野推着轮椅往前：“走喽。”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很快进入冬天。

一到冬天，靳迟腰椎还有双腿疼痛的频率变高，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

不到万不得已，陆竞野是真的不会给靳迟吃止痛药。

便开始每天晚上睡觉前给他烫个脚，再用热毛巾敷在腰上反复半个小时，让靳迟先睡，自己盘腿坐在他身边，帮他双腿按摩。

这种方式很有用，大大缓解了靳迟疼痛。

靳迟心疼却阻拦不住，尤其时间一长，陆竞野两只手明显都变得有点僵硬，能看出来在发抖，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住。

叶然跟侯松也心疼，但陆竞野不允许他们多嘴。

叶然只能偷偷买了膏药给陆竞野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