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没有回答梅七的话,他的嘴角浮起一个神秘的弧度,似乎在等待什么乐见的场景。
霍截接过话去:“我也有一个想要的价码,如果你不愿意交出温明水,那么……你还可以选择,交出你的一只眼睛。”
霍截的表情近乎恨了,“你当年弄瞎了我一只眼,现在还给我一只……我当年原本就只有一只眼,如此算来,你赚了,我对你多慷慨,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江渡说:“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保证你也不会拿到装置,所以选一个吧,你可以读我的心,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重视承诺,你做到,我就给你。”
江渡和梅七对视了一个瞬间,梅七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他向霍截伸手:“把刀给我。”
霍截的表情有一丝讶异,梅惑应当很清楚的,她这把刀是特殊物品,要是伤到眼睛这样的位置,就真的会瞎,没有回转余地了。
江渡脸上那细微的志在必得的神情消失了,显然局面和他们预想好的不一样,他真正需要的是李三,可以说基本上霍截提到眼睛是一种报复而已。
他盯着梅七嘴角那挑衅的弧度:“你到底要拿这个装置做什么。”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如果温明水死在你手里”,江渡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神色心绪一向都很难测,此刻竟然非常明了,他不愿意把这个装置交给梅七。
梅七冷笑,
“你是不是有病,我怎么会杀她。”
“你可真能墨迹的,一直拖到今天,马上要31号了,我赶时间。”
12月31号什么日子,李三想了下,好像是她生日?
“要是霍截拿走我这只眼睛,你却反悔了的话,我会把你们俩的骨灰扬进中心机构的下水道。”
“刀给我。”
霍截把她那把黑色的刀递到了梅七手中,她的表情非常复杂,总的来说在喜悦和恨以及不甘之间来回跳跃。
梅七攥着刀,干净利落地朝自己的左眼插了进去。
哐当一声,李三躲藏的屏风轰然倒塌,李三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她朝梅七冲了过来。
她牢牢地攥住梅七手腕的时候,黑色的刀尖已经抵进了他的眼皮,血珠正在一滴一滴的往外冒。
李三真有点崩溃了,梅七说她有自毁倾向,到底谁有自毁倾向?
与此同时,还有一点点其他柔软的情绪在她心里慢慢蔓延开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梅七睁眼看到是她,“……?你怎么在这?”
她掰开梅七的手,把那把刀拿出来扔还给了霍截。
梅七似笑非笑的,“不是在图书馆吗,怎么骗我。”
霍截嘶了声,“温明水?刚才在电梯里,跟我说话的人是你,你在跟踪我。”
李三有点无语,这次之后再想跟踪霍截恐怕难了,至少得等一段时间。
F的口中发出一声哨音,他一向都是这么中二,他说话的语气也颇为刻意,“真有意思。”
就是他在混沌之地扮成温明勋的样子重伤了她,李三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看起来像那种完全的武疯子,见到合适的对手都要上去打一下。
F是杀害林娣的凶手,李三迅速计算了一下她和梅七对上F和霍截还有江渡的胜率。
有点危险,她伤还没好,而且她目前是一名通缉犯,闹大了只会让王贪狼和梅七尴尬。
此时此刻这场面莫名其妙地又变得荒谬起来了,李三有一堆话想说,但这里还有别人呢。
李三还抓着梅七的手腕,梅七已经站起来了,但他的气质突然就变了,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收敛起来了。
他好像也有一点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她向梅七伸手,梅七很乖地微微侧头把脸搁在她手心之中,她用拇指擦拭掉梅七眼皮上那点已经干涸的血迹,她眼神微微柔软。
“以后这种事先跟我商量。”
梅七嗯了一声。
李三皱着眉头看向江渡,包厢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而他还在像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喝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神经男的,气死她了,她问梅七:
“回家吗。”
梅七说:“这个东西不拿回来,你的安全永远没办法保证。”
当时他们在12区遇到霍截的时候,他就知道李三有什么事没告诉他。
没想到这个装置竟然在霍截手中,而霍截竟然又交给了江渡……
确实很麻烦呢。
梅七的表情依然是要笑不笑的,他没打算放弃,正相反,他看起来打算大开杀戒。
她当然要拦住梅七,于是她说:“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她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越是平静的陈述句就越是显得笃定。
梅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收敛起表情嗯了一声。
一直默默观看这一切的阮曲文将梅七的神态解读为,今儿打不起来了,以及,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梅七早都笑出声了。
还是我们水姐会说话,给梅七这么难管的人都整不会了。
阮曲文看了他旁边的江渡一眼,江渡回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阮曲文马上把头转开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真不知道自己为啥就得下意识去瞅一眼他们头儿的反应,低情商行为!完全错误的!
李三对梅七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