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想下楼拿点牛奶,推开卧室门,她在二楼,只有走廊里微弱的壁灯亮着,一楼的灯完全是黑的。
她刚下了一个台阶,就意识到一楼的客厅里有人。
她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以后,她发现梅七一个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梅七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三停住了脚步,她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下去了。
梅七显然是听到声音了,他回头来打招呼:“还没睡吗?”
现在实际上已经是凌晨了。
李三只好下楼拿牛奶,“怎么不开灯呀,难道是你的头发已经够亮了?”
梅七轻轻地笑了,“快上去吧,你穿太少了。”
李三手里捏着两盒牛奶,她犹豫了一会儿,把牛奶放下了,朝梅七的位置走了过去,但梅七往前迈了两步,挡住了李三投射在茶几上的视线。
李三往右,梅七也往右。
李三往左,梅七又往左。
他就是不让她过去。
梅七背后的整个客厅是一团黑暗,但李三的视力还是能分辨出,茶几的桌子上有一堆纸团,颜色不是白的。
能是什么呢,血呗。
李三去拉他背在身后的手,半天没有扯出来,但在这拉扯之间她已经看到了。
天呐,这哥的手里攥着一把刀的刀刃,李三问:
“你是中学生吗?”
梅七没有说话。
李三问:“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梅七回答:“没有不高兴。”
梅七秾艳的眼睛里是一团了无星辰的黑夜。
实际上他一直避免对江渡发动读心异能。
因为他不想在江渡的脑子里看到任何江渡与李三的过往。
但当江渡让他去确认关于反李三装置的时候,他必须要对江渡发动异能,来确定那个装置到底在不在江渡手里,以及,江渡说的是不是真的,江渡会不会把那个装置给他。
于是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点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片段,那确实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感情。
即便后来是那样惨烈又潦草的收场,都不能掩盖那真爱的光辉。
没有欺骗,没有算计,没有压力,没有纠结,没有恐惧。
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十分的爱意,江渡非常非常爱她,后来十年,江渡非常非常痛苦,而梅七格外明白那痛苦。
他真的很感谢霍截提出那个要求,因为在那个瞬间他就是非常想捅瞎他自己。
李三:“?”
啊?可是这?她看着流了梅七满手的红色液体,难道这是梅七特殊的庆祝方式?
李三去找纱布和药了,回来之后她语气非常严肃地对梅七说:
“手给我。”
梅七还在微笑:“你去睡觉吧,这点伤用不着要包扎,明早就会好。”
“真的假的,我也试试”,李三又去抽他手里的那把刀,她的手腕被梅七攥住了,梅七沉默地看着她,他嘴角的那个微笑终于消失了。
李三毫不退让地盯回去了。
僵持了半天以后,梅七终于把手递给她了,李三拉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梅七一直沉默着。
李三抓住纱布的两头狠狠一拽,梅七终于轻轻嘶了一声,他非常浅地笑了,
“虐待我是吧。”
“扎紧点止血快”,李三的表情非常欠揍。
李三打开了一盏最昏暗的灯,把桌面上所有浸满了血的纸团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又擦了一遍桌子。
她去卧室取了一块毯子过来,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对梅七说:“跟我讲讲霍截的眼睛吧。”
她不敢再让梅七一个人继续在黑暗里呆着了。
她敏锐地观察到,梅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欲言又止的意思。
李三马上懂了,“你和霍截有感情纠纷?”
被直接说穿,梅七愣了一下,只好开口解释了,他神情难得的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