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侯:“购买镇纸的票据也俱在,可以证明林家姑娘使用的武器出自我府,至于那把弓箭,虽为府中自制,但有许多人瞧见她从摆放处取出,亦可证明其来历。”
“因此,我愿为林家姑娘担保,此事只是她仗义相助,与内情无关,免受官府传唤。”
众人点头,赞叹他的严谨细心。
这位能享三朝荣华,果真不是光凭运气。
林渐秋感谢老侯爷的关照,退至继母秦氏身后。
秦氏表情复杂,当着众人的面,还是作包容慈母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道:“谢天谢地,没叫你受伤,否则我无颜回去面对你爹了。”
林渐秋又下意识地要讲场面话,幸而话未出口,转脸认真看随侯接下来的行动。
旁人见了,暗自揣测他们家的情况来。
随侯接下来询问的是险些被当作人质的女孩和她兄长。
这对兄妹是翰林院掌院家的孩子,于满园勋贵家眷中并不起眼,但家里大人手握科举仕途,各家对他们家人也是客气得很。
女孩叫王忆雪,她哥叫王简,家里只来了他们俩。
王简与同在国子监念书的朋友聊天,妹妹觉得无聊,他就让人带她去花园里玩。
小姑娘想在亭子里喂鲤鱼,让人去给自己拿鱼食,结果身边的人刚走,就有人喊“有歹人行凶”,吓得躲在屏风后面。
那去拿鱼食的仆妇不敢靠近,转头去通知了王简。
王简深知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边往亭子赶,边请路上看起来擅长武艺的人帮忙。
一路地求助,倒是有几个人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看情况。
但最终上去帮忙的只有萧承睿。
齐牧风安静了有一会儿,听到这里又开始嘀咕:“萧承睿,怎么感觉哪里听过?”
顾逸辰平静地转头与他对视。
作为侯府嫡长孙,齐牧风虽然性子跳脱些,但非常聪明,仅仅是这一眼对视就霎时领悟到什么:“他是跟你抢媳妇的人之一对吧?”
得到友人的默认后,他又拿眼神瞄站在一边的林渐秋:“那他之前怎么一直盯着这姑娘看,移情别恋了?”
顾逸辰:“……没听到别人喊她林姑娘吗?”
“京里姓林的人家那么多,我哪里知道她是……”
再次从友人冷漠的眼神中领悟出深意的齐牧风大惊,险些没压住声音,被捂住嘴冷静了一会儿,才被放开。
“这是十四岁的林大姑娘?”
这仪态这气质这处事作风,哪里像是未及笄的姑娘?
特别是这个子,比他娘都高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之前讲的那些话,岂不是句句扎顾逸辰的心?
“对不住啊兄弟,当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违心话。”齐牧风立刻为之前的话道歉。
顾逸辰“嗯”一声,看起来并不打算记仇。
以至于他为此感到惊奇:“兄弟,这么短时间不见,你的脾气似是变了许多。”
从前的顾逸辰虽然也是一副君子做派,但到底是年轻,又生来尊贵,行事以自己为主,若有不顺心之处,便会生出不喜。
一旦发起脾气来,惹怒他的人将会不停地吃闷亏,还找不到他身上。
他们这一圈人,最不敢得罪的就是这位。
顾逸辰:“父亲说,若想入仕,便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要当我行我素之人。”
这是上一世他爹对他的告诫。
他没听。
这一世,他会时时以此自省。
“喔。”
齐牧风目光转动,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又去看场中情况。
萧承睿被证实“受王简所托救其幼妹”,之前用的武器留在现场,被重新拼成了仪扇的模样,随侯同样为他作了担保。
另有负责入府人员登记和检查的门房作了口供。
整个事件被细致地还原,证据链完整,得到所有宾客的一致认可。
随侯这才让人送客人们出府,自己回书房写奏折。
顾逸辰是最后走的。
没人知道他跟随侯商谈了些什么。
也没人知道,他带走了林渐秋没画完的那幅画。
丞相府。
戚绶听到有关今日赏花宴的汇报,有点不高兴:“这么热闹,怎么不邀请我?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参了齐文德(随侯世子),他恨上我了?”
汇报的人:“……”
您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还有谁家办赏花宴邀请朝廷大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