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出来。”
“将军还是太年轻了些,才看不出什么。”
现年四十三,被二十岁年轻人说“太年轻”的镇远将军:“……”
倒反天罡。
丞相大人但笑不语,并不解释。
倘若镇远将军再年长些,见过年轻时的德武大长公主就会很快明白林渐秋有什么问题。
她眼中全然没有女人对男人的渴望,只有竞争和野心。
萧承睿表现得越强,就越会受到她的排斥。
“陛下常说我愚钝,我也确实不明白许多事情。”镇远将军顺着他的话自贬了句,紧接着说了句“不聪明”的话。
“就比如现在,我实在是不明白,丞相您为何想要娶林家的大姑娘?”
镇远将军问过自家儿子同样的话。
萧承睿的答案是“我需要她,就像您需要母亲一样”。
他很欣慰。
所以并没有逼问对方是如何看上的林家姑娘。
但四府同时求娶一个工部侍郎的女儿这件事,确实很有问题。
尤其是戚绶。
坊间一直传闻这位曾经亲眼看到生父自杀,深受影响,不愿娶妻生子,连女色也不近。
戚绶笑了笑说:“因为忽然觉得没人继承家里的家产,很可能要便宜戚家那些人,所以准备生个孩子,叫人去打听了哪家姑娘最好看,都说没人比得上林家大姑娘。”
这话听着不着调,其实跟真相差得不远。
戚绶这辈子确实打算要个孩子,所以决定娶妻。
既然要娶,自然要娶最好的。
他想着前几世瞧见过的林渐秋。
素衣丽容,霞姿月韵,立于一众女眷中,有种凤凰立于百鸟之间的突出。
确认无人能及。
没想到她给他带来了这么多惊喜。
另外那三个人似乎也有“未来的记忆”,不同的,但都被他经历过的“未来”。
他们三个竟然娶的是同一个女人。
戚绶也是在听说有其他人去提亲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事。
没办法,他每一次重回二十岁都会换一种玩法,很多事情的发展不同,而这三个人虽然都参与了夺嫡斗争,但都还不够格跟他斗法。
没走到最后就被别人整死了。
他只在抄家的时候去过他们家里,并且因为那段时间抄家太多,过去连府门上挂着的牌匾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走流程。
作为一个抄家如吃饭的人,对此印象不深很正常。
镇远将军为戚绶的答案沉默片刻,忽然迸发出极大的热情:“原来如此啊!丞相大人果然还是年轻,只考虑姑娘家的外貌,没考虑到以她的年纪,要与你完婚还得两年,生孩子就更晚了。回头让我夫人给您介绍几个好生养的姑娘……”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
早二十年,十四岁或许是正当嫁人的芳龄。
但现在各府子嗣繁茂,又开始讲究奢婚,男女成婚的年纪就开始往后推迟。
且越是高嫁,家里就越会将姑娘留得久一些,以示珍爱,免得旁人说些攀附权贵的闲话。
戚绶:“我感觉自己没那么早死,所以等得起。”
镇远将军:“……”
对着一个常年在战场上生死拼杀的将军说这种话,不觉得冒昧吗!
他丝毫不怀疑,这货就是在内涵他们家孩子容易死。
镇远将军:“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戚绶笑了笑。
然后被人赶出校场。
林渐秋跟萧承睿的比试,以她输一筹为结尾。
她有点难过。
本就清冷的神色更多一分疏离冷淡。
萧承睿没发现。
他感觉这是一场热血沸腾,十分尽兴的校场跑马。
甚至有点开心。
张嘴就要说“马和弓都送给你”,紧急想起二哥对他的叮嘱,改成了:“你若是有空,可以时常过来。”
林渐秋婉拒:“课业繁重,并无闲暇,今日还是向先生告了假。”
秦氏确实给她找了很多女先生,欲将她以最快的速度培养成大家闺秀和一个合格的主母。
那些课程曾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对现在的她来说却十分简单。
只有“作为借口”这一个作用。
萧承睿有些失望,很快又道:“随时可以的,我跟守卫说一声就行,即便我不在这里,你也可以凭借此物通行。”
他递给她一枚精铁制成的箭头。
边缘打磨圆润,用一根红线拴着,显然具有纪念意义。
林渐秋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射中猎物时所用的箭矢,被他常年带在身边。
因为他也曾经送过她。
那时,她接了。
“不必。”
这一次,她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