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静,并不能代表不会被迁怒。
“李怀恩,怎么不劝朕用膳?”
被点名的御前总管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奴才知道您现在忧思难安,即便吃了也是食不下咽,反倒伤及脾胃。故而在想到为您解忧的法子之前,不敢擅自开口。”
皇帝语气凉凉:“那你想到了吗?”
“奴才读书不多,实在想不到什么上策。”李怀恩将头抬了一半,让皇帝看清自己真诚的表情,“但奴才有一个笨主意。”
“站起来说,说得不好再跪。”
李怀恩麻利地站起来,拽着袖子边小心翼翼地说:“左营的奏报不知何时能呈上来,但若想验证那五人与突厥国细作的关系,不妨让人去牢里诈那细作几句。”
皇帝听罢,终于露出一个笑脸:“这怎么是笨主意呢,是能即刻见效的上策啊。”
今天靖侯进宫对他哭了一通,他表面还笑着说“你家那小子怎么连大雁都射不中”,其实心里已经怒极。
左营那边有谁他当然知道。
也当然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最近称不上安分。
通敌叛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如果大皇子真的犯了这样的错,对皇室的声誉会有极大的影响。
还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所以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皇帝会一直寝食难安。
“我听说刑部都快把那细作打断浑身骨头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如果告诉他,另外五人也被抓住,准备审问,他想必会愿意用答案换一死。”
皇帝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立刻就派人去了刑部大牢。
西厥国细作听到另外五人被抓,感觉自己这些天是白坚持了。
六人一同进京城,擅长收集信息的他早对另外五人的性情和能力了如指掌。
上头让他们去死可能没人会犹豫。
可若是被洛朝这些可怕的拷问手段折磨,至少有两人会顶不住。
只要有一个顶不住,其他人的坚持就都没有意义。
几天没合眼的细作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刑部尚书,嗓音干涩:“既然……抓到了,还有、什么好问我的?”
“那当然是因为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刑部尚书虽然不知道“五个等待拷问的新犯人”在哪儿,但作风老辣的他露着尽在掌握的笑容,说着令人相信的话:“你可是实打实地潜入到了随侯府里,知道的一定会比他们多。”
“而且,从头拷问一个人很麻烦很费时,你若是能让我省些力气,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痛快。”
死得痛快。
这对现在的西厥国细作来说,非常有诱惑力。
没有太多犹豫,他答应下来。
但要求先把他从刑架上放下来,再给他来一顿好酒好菜,等吃完休息好再说。
刑部尚书只答应了一半。
放下来可以,好酒好菜没有,只有天牢统一饭食,吃完也不能休息,要直接讲他知道的事情。
西厥国细作本也没抱希望他会照做,不过是顺口诈他一下,看下他是不是真的在乎他口中的消息,以确认那五个人是不是真的被抓住了。
试探的结果让他失望。
西厥国细作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清汤寡水的最后一餐,一边用仅剩的理智思考该怎么回答。
大皇子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五个人也不知道他过来的目的。
关于西厥国图谋犯边的事情必须瞒住。
得给他的行动找个理由……
“京中有一位贵人雇了我们,要我们去杀人。”
说完,他就将手中的筷子捅进嘴里,在别人上前阻止之前捅穿了自己的喉咙。
一阵兵荒马乱后,刑部尚书看着地上的尸体,长叹一口气。
千防万防啊。
连碗都是拿的铁碗,竟还是让这人找到机会自杀。
只能说还好有句证词,给了他发挥空间。
“刺杀随侯父子?”
皇帝震惊地从床上站起来。
“是。”
李怀恩心里也纳闷,但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只原原本本地传达刑部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对,是雇凶杀人,没有跟雇主见过所以具体不知道是谁雇的他们。之前去随侯府也是为了踩点,趁着人多眼杂一次杀死随侯和世子。”
刑部尚书不可能就把细作死前最后一句话交上来,那显得他太无能。
所以就根据调查情况“合理”地润色了一下。
皇帝坐回床上,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虽说“买凶杀人买到西厥国人”也不是好事,但总比那种事要强得多。
深夜。
消息传到大皇子府。
大皇子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变成刺杀随侯父子了?”
他有那么说吗?
大皇子妃:“不是说刺杀老……”
话还没说完,大皇子一把捂住她的嘴,斩钉截铁地说:“就是刺杀随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