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而暂时洗脱“泄密”的嫌疑。
甚至随侯世子最开始都认为是自己太过着急回家,才导致没有妥善放好考题。
这件案子最开始的重点在随侯世子身上,后来在齐书身上。
至于另外两位主考官,因不在同一部门又都有证据,只配合调查过几次。
戚绶:“另外两位主考官是……”
林渐秋:“原翰林院侍读学士,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杜墨言,原礼部左侍郎,现内阁大学士贾回舟。”
“当初涉事之人,除了齐书,倒是都有升迁。”
戚绶笑了。
这是他第五次当丞相,原以为朝堂之中再无他不知晓的事情,没想到还有遗漏。
越跟她说话,心情越好。
这辈子决定向她求亲,果然是个好决定。
“尤其是贾回舟,是四位内阁大学士中最年轻的一位,年纪比齐大人(随侯世子)还要年轻六七岁,实在是有能力啊。”
戚绶似是感慨,又好似带着些阴阳怪气。
林渐秋不理会这些,她打算将话说到这里为止。
她道:“我只是觉得当年那件事有蹊跷,未必和随侯父子遭遇刺杀有关,劳烦丞相大人再细细调查。”
“这事很难办啊。”戚绶做为难的样子,“我前不久还因为随侯府给你和顾逸辰牵桥给齐大人找了麻烦,这贾回舟是靖侯夫人亲弟,我要是查他,便是陛下也会觉得我太过为私不公。”
林渐秋:“……”
那还问她“有没有不喜欢的人家”做什么?
故意消遣她?
“这与我无关,请大人自行斟酌。”她冷漠地说。
“不过,我问了你,你肯答我的话,已是极不容易的事情。”戚绶却又忽然正色说道,“便是为了答谢你的信任,此事我也必将为你办成。”
她怔了会儿。
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玩笑话。
因为这件案子最大的难度,根本不是什么别人会怀疑他为私不公,而是时间过于久远,当事人除了认罪已死的齐书,全都是朝廷重臣。
“谢谢。”
“既然要谢我,便请林姑娘饮了这杯茶。”
戚绶亲自为林渐秋倒了一杯茶。
蒙顶石花。
与他们初见面时,他让人给她倒的茶一样。
只是那时的茶水烫手,而这一次的温度正好适合入口。
林渐秋又有了片刻的怔愣。
她算是很记仇的人了,但当初那件事她还真没放在心上。
因为她知道他让人上热茶,只是希望他们多留一会儿,并非是有意磋磨。
没想到他反倒把那件事记在了心上。
还拿出如此重量级的“歉礼”。
林渐秋眼睛很快地眨动一下,随后,她如当日一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她:“换一出戏吧,我想听《入江别秋月》。”
《入江别秋月》,是以百年前的一位女将军为原型编纂的系列戏剧中的一部。
全系列讲的是乱世中的一位名叫松云的女子,她幼时死了父亲,少女时死了兄长,嫁人后没几年又死了夫君,她艰难地撑起家庭,却在家中下一辈成长起来后选择告别家人与故乡。
她想为乱世终结献出自己的力量,所以加入了义军。
起初是厨娘,后来被拉去给军医打下手。
再后来,她为了在战场上抢救一名伤员,打死了五个敌军,自此走上兵将之路。
林渐秋点的这一出戏,正是松云决定加入义军的剧情。
是她最喜欢的。
很多很多次,她都幻想自己能跟松云一样,摆脱家庭宗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世上之人,无论男女,都很难摆脱家庭宗族。
她能做到许多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仍旧挣不开这一张网。
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去找她所愿意接受的活法。
“我祖母也很喜欢戏里的松云将军。”戚绶笑着让人去换行头来演,“只是她从来不听《入江别秋月》之前的那两折戏。”
林渐秋也不爱听。
太苦了,让她想起自己的遭遇。
听的时候,都靠“等松云家人死”来支撑。
她不搭话,低头翻戏折子。
戏,一听就是一上午。
听到午膳时分,听到靖侯夫人不得不婉拒秦氏留饭,带着儿子离开林府,林渐秋才慢吞吞地跟戚绶告辞。
她没回家,而是去牙行买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