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又一次关于下学期“校园文化节”的策划会后，两人习惯性地走向天台。夏晴天兴致勃勃地说着要将文化节与公益活动结合的想法，林修远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建议。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的就滑向了未来。

“时间过得真快，再开学就高三了。”夏晴天感慨道，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得开始想想大学和专业了。”

“有方向了？”林修远问，语气看似随意，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她侧脸上。

夏晴天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嗯！我想学社会学或者公共管理！我觉得研究人和社会运行规律，特别有意思，以后也许能真的做一些推动社会变得更好的事情，就像我们现在尝试在校园里做的一样。”她的语气充满了憧憬和笃定。

林修远静静地看着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的热情、她的领导力、她对社会事务天生的关切，都指向这个方向。

“很好。”他点头，声音温和，“很适合你。”

夏晴天笑了，随即追问：“你呢？你肯定是想学数学或者计算机对吧？你那么厉害，不继续深造太可惜了。”在她看来，林修远在数理逻辑上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未来似乎早已注定是一条通往顶尖学术或科技领域的坦途。

然而，林修远沉默了片刻。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在朦胧的夜色中有些看不真切。

“不一定。”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我……也在考虑其他可能性。”

夏晴天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从林修远口中听到关于未来如此不确定的回答。在她认知里，林修远的目标应该像他的数学推导一样清晰明确。

“其他可能性？比如呢？”她好奇地凑近一些。

林修远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写满问号的脸上，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晴天，你觉得，如果一个人很擅长某件事，就一定要把它作为终身职业吗？”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夏晴天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来：“嗯……不一定吧。擅长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喜不喜欢，开不开心。就像我，可能也挺擅长死记硬背学理科的，但我就是更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看到想法落地的过程。所以，follow your heart 很重要！”

她说得理所当然，带着她特有的阳光般的直接和透彻。

林修远听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你说得对。所以，我再想想。”

夏晴天虽然觉得他今晚有点奇怪，但出于对他绝对的信任和尊重，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充满鼓励的语气说：“没关系！反正不管你选什么，你肯定都能做到最好！就像这次竞选一样，我们联手，天下无敌嘛！”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林修远也微微弯起了嘴角，那份藏在心底的、关于未来的微妙权衡，暂时被压了下去。此刻，天台上的风很温柔，身边的女孩笑容依旧，高三和未来的压力似乎还隔着一层薄纱。

但他们都知道，那个需要做出明确选择的十字路口，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