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站着一个影子。

不是人形，也不像魂兽。它像是由无数断掉的线缠在一起，每一根都在动，又像是静止的。最诡异的是，那些线的末端都闪着金光——和我魂环上的纹路，一个样。

“她不是主谋。”唐三在我耳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点头。比比东的手在抖，连带着她的武魂罗刹神镰都在震。那东西没碰她，可她像是被压着，连呼吸都困难。

我闭眼，把“琉璃观心术”推到极限。这招不能久用，用多了会流鼻血。但我现在顾不上了。

视线穿过殿壁，画面断断续续。我看到比比东抬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问什么。那团黑影没出声，可她突然瞪大眼，猛地往后退，却被一根金线缠住脚踝，拖了回去。

唐三的蓝银草从地底传回震动，我伸手接住，指尖顺着纹路拼——那不是语言，是某种频率，像钟摆，但节奏在变。前五下是“终结”，后三下是“重启”。

“它在倒数。”我睁眼，“不是她在控制武魂殿，是这东西在用她做事。”

唐三盯着那团影子，忽然说：“它认得你。”

我一愣：“你说什么？”

“刚才你用观心术的时候，它有一瞬间转向了这边。”他声音压得更低，“虽然它没脸，但我感觉到了——它在看我们。”

我后背发凉，但没退。反而往前挪了半步，把袖子里的三叉戟碎片捏得更紧。金属边缘割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那血没散开，反而被地砖吸了进去。紧接着，整条走廊的缝隙里，浮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像雾，又像烟。

“糟了。”唐三抓住我手腕，“它感应到了。”

我甩开他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到廊中。金光从我脚下蔓延，顺着地缝往殿内爬。我知道这很冒险，可我得试。

那团影子动了。

不是朝我们，而是缓缓抬起了“头”。那些断裂的时间线开始旋转，金纹越来越亮，像在回应什么。

比比东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穿过殿门，落在我们藏身的位置。

她没喊，没动，只是盯着。

唐三一把将我拉回柱子后，蓝银草迅速封住我们留下的气息。我们屏住呼吸，听着殿内的动静。

半晌，比比东低下头，重新跪了下去。

那团影子也静了下来。

我靠在柱子上，心跳还没平。唐三看着我，眼神有点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明知道会暴露。”他说。

“可它认得我。”我抹了把鼻角，指尖沾了点红，“而且……它等我。”

他没说话。

远处传来钟声，低沉，一共九下。每响一次，天就暗一分。第九声落，整个教皇殿的光都灭了，只剩下那团影子还在发亮。

唐三的手慢慢移到腰间，那里藏着最后一片三叉戟碎片。

我抬起手，把血抹在唇上，低声说：“下次，别想再让我躲着。”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

我们同时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