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在微微发麻，指尖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温度。我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稳了些，魂力不再乱冲，而是顺着经脉一点点回流。头顶的塔已经收了回去，可腕间那道金纹还在，像一道没散的誓言。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刚才落地时擦破的地方已经结了层薄痂。风从山崖那边吹过来，带着炉火的余温，也带回了现实的重量。

他没动，仍坐在火边，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还有防备，但没再按腰间的扇子。

“你说的回旋纹……”他开口，声音比我想的要低一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你怎么知道？”

我没急着答，往前走了两步，在离炉子不远的石墩上坐下。火光跳了跳，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我伸手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啪”炸开一串。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个。”我抬眼看他，“你做的诸葛神弩，射程够远，但装填太慢。如果把箭匣改成双轨滑槽，再加个弹簧压板，三息之内能连发十二箭。”

他瞳孔一缩。

我笑了笑：“不信？我给你画个图。”

说完，我从袖中抽出一支琉璃笔，轻轻点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魂力顺着笔尖流下，在石面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几息之间，一张结构图就成形了——分解件、连接点、发力角度，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走过来蹲下，盯着那图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某处摩挲了一下。

“这里……如果是青铜件，受不住连续冲击。”他低声说。

“那就用精铁混玄钢，锻打七次，再淬一次冷泉。”我指着图上的卡槽，“你看，这个位置加个缓冲垫，能减震六成。”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戒备，而是……震动。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收起笔，轻轻吹了口气，把石板上的金痕吹散了些：“一个路过的人。刚好懂点机关。”

他盯着我，没说话。

我也不急，从怀里摸出一块小铁片，是他刚才刻废的零件，边缘还带着毛刺。我拿起来，在火边翻了翻，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锉刀——这是我在穿越前特意带上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你这工具太糙了。”我边磨边说，“没有标准尺寸，做十个就有十个不一样。要是以后要造大批暗器，靠你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候？”

他一怔：“大批？”

“对。”我停下动作，看着他，“为什么非得一个人做？如果有一群人，每人负责一个零件，最后组装起来，效率能翻十倍。”

他眼神闪了闪，像是被什么击中。

“可……没人会这些。”他声音低了些。

“可以教。”我说，“只要方法对，普通人也能学会。你不需要成为唯一的匠人，你可以成为……设计者。”

他怔住了。

火光在他眼里跳动，像有东西正在慢慢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说的这些……从来没人想过。”

“那就从你开始想。”我笑了笑，“未来会有人记住这个名字——唐三，不只是个铁匠，也不只是个魂师。你会改变整个大陆的机关格局。”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你到底……见过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把磨好的零件递给他：“试试看，装上去。如果不行，我再改。”

他接过，指尖擦过我的手，那一瞬间，我们都顿了一下。

他低头检查零件，动作很仔细。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不是神位上的唐三，不是那个背负命运、眼神沉重的男人。这是个少年，会因为一个零件卡住而皱眉，会因为一句新奇的想法而眼睛发亮。

这才是最初的他。

我忽然不想急着说什么前世、什么牺牲了。这一刻，我只想坐在这里，看着他把一件暗器拼好，听他说一句“成了”。

“你还没名字吧？”他忽然抬头。

“嗯？”